“听到了。”
“那你等一下必须骂他！”李年年义愤填膺。
李氏汽车最近也不好过。
监管换届，对新出台的公司“横向穿透”规定做了进一步诠释。李明扬的债务危机无处可躲，集团内部乱作一团，混乱程度比林家有过之无不及。
林奚看着李年年滔滔不绝、生气盎然的脸，才意识到她原本肉嘟嘟的脸颊也在回国后消减不少。
忽地决定，这次还是不把几家人的事牵扯进他们中间了。
“你俩嘛呢？”秦胜不疾不徐晃过来，“上车啊。”
李年年一见秦胜，马上冲他嚷嚷：“你的恶行，我已经悉数禀告给我们女王大人了！”
她扬起手指乱戳，无声比划口型：“等着吧你！”
“哎，你又恶人先告状。”秦胜不以为意地按下她的手，“你要吃红帝王蟹，要我飞去挪威北海扎个猛子下去捞，还是不是人？”
“你这纯属污蔑！”
虽矢口否认，李年年还是心虚地乱瞟林奚。
“医生说你现在能吃海鲜？”林奚不跟他们俩打口水仗。
“你问到了关键问题！”
秦胜煞有介事地为她是个明白人鼓掌。
“奚奚，你的手好了没？”李年年见苗头不对，赶紧转移话题。
“没事，快好了。”
没伤到神经，也换过几次纱布，现在只有些结痂的痒。
她不打算告诉李年年那日情形，却忘了叮嘱秦胜管住嘴，只得向他抛去询问眼神。
秦胜看懂她的问题，在李年年身后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李年年不知道。
“秦胜，”李年年坐上车，转头拿眼乜后排的人，“你把我们奚奚这双又弹钢琴又掌握经济命脉的手弄破了，下辈子你肯定要给奚奚做牛马！”
林奚不知道秦胜编了什么有的没的，也支起耳朵听他的说法。
“那我不小心把杯子摔了怪我咯？”秦胜架起胳膊倚着，“再说了，给你俩做牛做马还用下辈子？这辈子我就这命。”
“别这么说。”
李年年突如其来的认真，使得林奚和秦胜一起看向她，只听李年年徐徐吐露：“这辈子，残花败柳才是你的人生写照。”
秦胜：？
司机已经发动车子，吴江坐在副驾。
前排这两人实在没忍住，纷纷轻笑出声。
“靠！”秦胜蛮不在乎翘起二郎腿，“我以为你要煽情，我这感动的眼泪都快憋出来了！”
听两人喋喋不休地斗嘴，林奚短暂从现实中逃离出来一刻。
只是回了多加利公寓吃过晚饭，她仍需要和律师开线上会。
——一共逃了俩小时。
林奚在准备以股东身份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她不能再等爷爷安排，她现在就要拿下一席董事位。
秦胜好歹修的是经济和法律，多少知道她在做什么。
李年年艺术专业出身，对那些数据一窍不通，只能百无聊赖地在几个客厅乱转。
快凌晨一点时，林奚收线。
李年年听到隔壁洗漱的动静，溜进她房间，小心翼翼藏进被子。
林奚早看见她蹑手蹑脚、做贼心虚的影子，从卫生间出来，淡定掀开被子，躺进去，关灯睡觉。
“啊？~~~”
没吓到她，李年年难掩沮丧，把“啊”拐了几个音调，在床上扭来扭去，“你怎么这个反应啊……”
“一点了，”林奚在被子底下轻轻踢了她一脚，“这位小姐。”
李年年磨磨蹭蹭贴过来，抱住她胳膊，小声叫她：“奚奚。”
“嗯。”
“我今晚和你睡，行吗？”
“嗯。”
吵过的架，可以什么都不讲就全部不作数。
黑暗里，李年年终于觉得自己高悬着的心脏稳稳落回胸腔。
真好。
她还不困，闭上眼也睡不着，左右来回蛄蛹。
自娱自乐没什么意思，她戳戳林奚胳膊：“奚奚，控制权很重要吗？”
没人回答。
就在她以为林奚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听见她轻声回答自己：“不重要。”
不重要她那样拼命，几乎是全力以赴地为着这个目标消耗自己。
李年年下意识追问：“那什么最重要？”
依旧没人回答。
这次，等得李年年自己都快要睡着，也没有听到她的答案。
第 48 章
入夏后, 天气一天热过一天。
金融中心
弋
大厦46层的前台第二遍拨打路清让的电话。
依旧忙音。
“不好意思，路总还在开会。”
她同面前的快递员解释，“文件您还是直接留在这吧。”
“不行，这份文件需要本人签收。”
快递员刚在外面跑了一圈, 热汗被中央空调一吹直发痒, 拿手胡乱蹭了两下, 断然拒绝。
“路总！”
前台一扭头，看到路清让正在送客，马上叫他。
路清让和几人一一握手告别, 目送至一行人进了电梯, 这才走来：“怎么了？”
“这有份文件，需要您本人签字签收。”
前台指指旁边, 快递员马上递来, 着急收工，“这份。”
是最常见的文件信封类型。
路清让扫了眼寄件人，西郊物证鉴定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