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有过分亲昵。
路清让和秦胜同时皱了皱眉。
“你不记得我？我和秦胜一个院儿啊！”李厉摸着下巴回忆，“当时你在秦家住，我整天去串门儿呢。”
林奚有些模糊印象——这是当时那个鼻涕邋遢、话都说不清楚的小鬼？
现在长成这样，得多亏了他有一个世界小姐的妈。
她顿时明白路清让和他吃饭的原因。
李厉父亲也是个传奇人物，记者出身，后一跃成为国内第一资本，又为着貌美的幼妻成立动点传媒，业界内留下不少“千金为红颜”的风流佳话。
路清让这是从刘一笛和谭敬业身上学会了举一反三，开始从太子身上拉关系了？
呵，围魏救赵。
她边附和李厉，边抬眼往斜前方一瞥。
最无语的是秦胜。
局是他组的，原要冲路清让来，现在被林奚反客为主。
眼见面前两人越聊越投机，越聊越亲昵，他胸闷。
“你，”李厉把用餐的事放在一边，精力全放在林奚身上，“有没有男朋友哇！”
林奚笑笑：“没有。”
有未婚夫，没有男朋友。
“我也没有女朋友。”李厉贴上来，桃花眼笑成半弯的月牙。
他很知道如何将魅力绽放到最大值，玩笑中掺着认真，从头发丝到嘴角，刻意摆好完美角度。
秦胜实在忍不下了，胡乱卷起桌上餐布，用力砸向对面：“滚！你他妈在这勾搭谁，你女朋友少了？”
声音有些大，餐厅工作人员在一旁欲言又止，想提醒也没敢开口。
“我可以从现在开始没有。”李厉看也不看秦胜，继续冲林奚歪头。
林奚也跟着软软一笑，递过去手机：“联系方式？”
秦胜：！！！
路清让：？？？
刚开始还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旁观至此，路清让已经能确认林奚在和秦胜置气——不是要组局吃饭？她先下手为强。
顺便还附赠他这么一个最佳观众，一箭双雕的效果。
路清让用理性抑住焦躁，结果……适得其反。
他看着林奚递出去那部私人手机，又眼睁睁看着她对一个陌生人明媚笑起来，脸色越来越冷。
在两人欢快的对谈中，餐桌旁的桦木堆突然炸了个木花儿，噼啪一声。
路清让借故移开视线，看向火盆，舞动的火舌全倒映进他瞳仁。
“明天我们有场影视之夜的活动，要不要跟我去玩？”
李厉知道自己一双眼睛最好看，他歪着身子脑袋撑在小臂上，眨眨眼，缱绻着舌头抵住齿尖，叫得深情款款，“去不去？姐、姐~”
“李公子，”路清让忽地出声，完全忘记自己来时目的，“林小姐有未婚夫。”
“那怎么了？”李厉给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家里的不算。”
路清让有什么脸说这话？
秦胜往盘里叮当一声扔下刀叉，向后倚住靠背，怨气四散，悠悠问李厉：“聊够了吗？”
“干嘛？”
“现在、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秦胜冷声威胁，“不然，我给你爷爷打电话了。”
打小报告这种话他也说得出来。
还有，路清让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林奚转过脸，看了看两人，端起旁边的古典杯，啜了口蜂蜜酒。
秦胜那宁死不屈的性子，唬他根本没效果。
就得这样若无其事地破了局，让他有亏说不出，才能长点记性。
蜂蜜酒甜似糖浆，连带着林奚脸上的笑意也甜起来。
“下次一起玩，最近我事情多。”
人走前，她又顺势加了把火。
其实她真要谢谢秦胜了，实业和传媒没什么交集，但她能和背后的第一资本这么搭上些曲折关系，也不失高效。
她半分真心半分假意演着。
“回家吧。”
李厉走了，秦胜看也不看路清让，黑着脸问林奚。
“你今天从我家搬出去。”
林奚的笑意眨眼化了水，放轻声音，并未起身。
这话放在其他场合秦胜都不觉有什么，甚至还能笑着混过去。可现在路清让在旁边，他面上挂不住，强势拒绝：“不搬。”
“那你住着吧，我搬走。”
林奚点点头，也不强求。
“林奚！”
秦胜下不来台，恼火。
“你有什么要和路清让说的，现在一并讲了吧，我也听一听。”
林奚全然不理他的抗议，冷静命令。
秦胜看着她带着残忍的冷血，突然共情了那晚李年年大吵大闹的心情。
不安中带着点恐惧。
怎么那么像，自己快被人抛弃了一样。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和路清让讲。
甚至最好此后余生，都不想再看见他。
秦胜情绪上头，腾地站起来，转身就要走掉。再一转念，脚步顿了顿，折回来，一把拉起林奚：“一起走。”
一起来的，就得一起回去。
林奚被他拽得踉跄，却不挣扎，任由被带着走。
餐桌顷刻只剩路清让。
他带着工作的目的来，先是莫名被“请君入瓮”；紧接着又被无辜连带当了回观众，被迫欣赏了一出林奚和秦胜的幼儿园水准的吵架戏；最后是自己费时费力搭建了半个多月的人脉，全送了林奚做嫁衣——最关键是，她好好的公事不谈，走歪门邪道，对别人笑得那么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