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
“那你等一下要？”
林奚不走了，停下来看他：“关你什么事。”
路清让带着不贴场合的严肃：“我今晚不打算放你走。”
他的项目停摆了一个多星期，堆在一起等他回去处理，快火烧眉毛了。
但那不重要，一点都不。
林奚默默看回路清让。
怪这人五官生得太好，骨相深刻却并不让人觉得凌厉，一严肃起来便自带沉稳内敛的气质，也没有让人生厌的过分逼仄。
瘦是瘦了，肩宽腿长的……林奚莫名走了神，又赶紧清醒：“我等一下要回公司开会。”
路清让不由分说牵住她往外走：“这都几点了，开什么会。”
“我还要再过一遍员工安置的内容。”
林奚确实没会要开，被路清让戳破，真实的辩解脱口而出。
“这次有林氏员工出事？”路清让脚步一顿，警觉。
林奚发觉自己说多了，敷衍：“没有。”
路清让视线在她脸上停顿片刻，又带着她继续向前。
“你绑架啊！”林奚发觉甩不开他，不快叫人，“吴江。”
接到指示，吴江迅速上前，冲路清让抱歉似的一躬：“路总，实在不好意思。”
话音未落，她已经手上一转，干净利落地将林奚从路清让手上解脱出来。
三人正停在航站楼的自动门处。
感应器识别到有人，缓缓打开，又暂未识别到有人出去，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不知滑轨卡到什么东西，刺啦刺啦的刺耳。
林奚被吵得直蹙眉，回身问吴江：“司机到哪了？”
吴江正要确认，“刺啦刺啦”的声音消失了。
自动门被一左一右两人挡住，一架轮椅紧跟着推进来。
“爷爷？”
林奚回眸，诧异叫出声。
林老爷子比躺在病床上时精神许多，只是病容未褪，枯瘦的感觉仍在。
“我看看你受的伤。”
他冲孙女挥挥手，低声叫她过来。
“我没事。”林奚半蹲下身子，软软笑起来，眼眶却湿了，“爷爷你呢？”
“我没教过你，要钱不要命。”老爷子反而斥责回来，话里却是心疼。
“好了，回家吧。”他真的老了，竟也开始染上苍老的仁慈。
“好。”林奚站起来，从秘书手里接过爷爷的轮椅。
“你也是，”老爷子忽又转过来，冲路清让讲，“回家。”
第 55 章
机场外闷热得像快落雨。
林老爷子看了一眼林奚和路清让, 示意两人上车。
车行不过七八分钟，天空一个响雷，豆大雨点就砸下来。
车前挡风玻璃转瞬挂起如注瀑布，感应雨刷器立刻工作起来。
老爷子安静看向前方：“中东那边什么情况？”
林奚迅速措辞, 回答：“已经安排所有员工撤离了。欧洲这一单天然气不是长期的生意, 潘尔第一时间联系上了客户, 只是协商的方案还要再细化。”
老爷子点点头，让她继续讲。
“后续如果所有船只统一改道，一定会影响我们的货物周转效率, 账期收款时间这方面的影响财务已经在做评估了。”
她汇报许久, 老爷子一直耐心听着。
他从不质疑林奚的效率，但这次她为着效率, 莽撞到让人心惊。
公事毕, 林老爷子转脸向她：“让梁文平，”略一顿，改了口，“还是让小胡过来给你检查检查吧。”
路清让辨不出老爷子在想什么，他喜怒不定, 想法也难以捉摸, 让人觉得时而冷血, 时而又亲近。
自上了车, 路清让便微靠在座椅, 放空。
他的筋疲力尽全写在脸上, 见到林奚后，像个被放了气的气球, 绷了一个多星期的劲儿散个干净，只剩困乏。
“最近就回家住吧。”老爷子发话。
林奚一怔, 没敢有异议，应下：“好。”
“你也是。”老爷子突然转向路清让。
路清让登时醒觉，理智缓慢回笼。
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老爷子不悦他的回答速度，眼神压过来，“不想？”
“没。”路清让回过神，迅速回话，“好。”
老爷子不讲话了，林奚和路清让却开始各自活动心思。
林奚难免烦躁，回林家小楼自然一举一动都不方便。
路清让也不知老爷子用意，但每每揣测和推敲他的想法都会落入难以自洽的逻辑陷阱，或许老爷子只是因为生死一遭，生出些享天伦之乐的渴望——但这可能吗？
老爷子闭目养神，两人也不讲话，车子在沉默里快速驱近目的地。
司机见雨势渐大，驶入侧门，停在起居楼的廊檐下。
张姨等在门口，见到两个孩子，情不自禁红了眼圈，也不顾老爷子还在，转着圈急切打量：“一听说奚奚在红海，我心脏病都要犯了！……清让瘦成这样！”
老爷子回眸淡淡看了眼她的“舐犊情深”，难得没有威严一呵，平和打断：“饭好了？”
“好了好了！”
张姨收不住情绪，话说得又急又凶。
反是老爷子被她的态度吓到，清了清嗓子，欲盖弥彰地先进去了。
林奚先回卧室洗掉风尘仆仆的乏，换上柔软的居家服才出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