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她又在搞什么幺蛾子,林奚脸一黑:“没事挂了。”
李年年忙扯着喉咙叫道:“我错了我错了!”
“什么事?”
“你最近忙不忙?”李年年兜起圈子。
“还好。”林奚寥寥几句讲了讲自己的情况。
“呀!这么忙呀……”
她一直都这么忙, 李年年早习以为常了,表演似的拖长哭腔感慨了两声,转而笑嘻嘻贴近屏幕:“在米兰的茫茫人海中,我慧眼如炬那么一扫啊!……”
“倒数十秒挂电话。十、九……”
“啊啊啊!”李年年急了,把手机镜头对准旁边另一位男生,“生活不易,帅哥送你!说实话,以我对你的了解,相信我,这肯定是你喜欢的款!”
她怎么都不知道自己喜欢哪款?
林奚哭笑不得:“没别的事了?”
李年年对她的无动于衷不满:“你真把自己卖给公司了?奚奚!再不享乐你就老了!……”
“等下我要去学校看望方奶奶。”
林奚有意制止李年年的滔滔不绝。
“见我奶奶?”
李年年的注意力如她所料被转移了,不经大脑脱口而出,“你怎么上赶着找罪受呢。你见了她,不得先听两个小时‘存在和物质’什么的。”
意识到这话不大恭敬,她心虚地岔开话题:“老李已经给她筹备寿宴了,到时候你再见也不迟,没必要走这一趟。再说了,你拜不拜访,她都不会念你的情。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老太太超凡脱俗得快成仙了,六亲不认的……”
说着说着,李年年又拐上了“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道路,没边儿没沿儿地胡侃起来。
倒也不怪她。
方卫红研究哲学研究了一辈子,退休后又被返聘回高校。
可以说是一辈子都待在自己亲手搭建的象牙塔里。
她与李家其他人的画风迥然不同,在众人刀光剑影、明争暗斗的利益瓜葛中,她压根不跟几个儿子往来,连李年年这样的孙辈也不怎么待见。
“对了奚奚,秦胜跟你说他被秦爷爷押回北京关禁闭了吗?”
林奚最近没时间顾这两人,听这话一怔。
“什么时候?”
“就是去俱乐部那天晚上呀。”
“他被带走的时候你也在场?没拦着?”
“我不在,是线人来报!”
林奚:“……好好说话。”
一提起这事,李年年再次活跃起来,口若悬河地描绘起当时道听途说的画面。
就差在视频里亲自情景再现了。
林奚有些没精神,耐心等李年年把场景添油加醋地渲染完,淡淡道:“我知道了。”
刚想掐断电话,又不得不替李年年操心:“你要是还没给方奶奶准备寿礼,我连你那份一起备下了。”
“没问题没问题!”
李年年果然打算临到寿宴跟前再琢磨,一听林奚这样讲,点头如捣蒜。
林奚还想再聊一聊贺礼的事,李年年懒在人情来往上费心,拿小聪明糊弄着:“hello?hello?米兰信号不好……”
她刻意表演出信号卡顿的效果,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却忘了林奚能看到她身后还在十分流畅地走来走去的行人。
“信号不好就挂了吧,注意安全。”
倒也不戳穿她,任由她那点小心思发散。
挂了电话,林奚却对电脑发起呆。
她一起床就有些恹恹,脑中先是方奶奶和李家一堆乌糟事,现又不得不思索起秦林两家老爷子到底从哪里得来他们这些小辈的消息,这么出神了一会,还是决定打给秦胜。
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接起。
“得空了?”
秦胜在秦老爷子眼皮底下是睡不了懒觉的,但即便如此,他的声音依然有股仍躺在床上的懒散。
“要不要去解救你?”
秦胜无所谓地笑:“没必要。”
“这次又因为什么?”
“就那酒吧。”秦胜蛮不在乎。
林奚忙起来后倒把这件事忘得干净,“忘了告诉你,我查过,经手干净。正常运营没多大问题,但还是不要挂在你名下的好。”
“我知道,老爷子肯定也出手查过,只关个禁闭足够说明问题了。”秦胜开了公放,声音质量直线下降,滋滋啦啦的,“但我也懒得管了,交给一家餐饮团队打理了。”
“没什么定性”是秦老爷子往秦胜身上贴的最大一张标签。
其实老一辈的识人眼光全都经得起历史检验。
以林奚对秦胜近二十年的了解来看,他确确实实没有一件事坚持超过三个月。
就像接手酒吧这事,一如既往的秦胜风格。
两个月前心血来潮买下来,两个月后又随手丢给别人。
他就是典型的,好像对所有事情都感那么点兴趣,又好像对所有事情都不感兴趣。
听到秦胜在电话那端这样讲,林奚沉思半晌:“要什么开业礼?”
秦胜大笑,贫嘴:“游艇吧。”
“你可以滚了。”
秦胜捞起手机,取消了公放,声音质量又恢复回来:“甭费这个心,麻烦。我让运营团队去香港苏富比拍了些酒,其中有支82年的柏图斯,给你留着。”
“李年年什么时候去的米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