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好说歹说林奚都不帮自己这个忙,刘华荣换了路数,不接路清让的招,看向林奚:“你快订婚了吧。”
“刘华荣,”好在路清让给了她反应时间,林奚的理性迅速回归。她放下那只按在座椅上的手,平静下来,“其实你不该找我帮忙。”
又转向路清让,无声示意她要自己处理。只这一秒,再次面无表情转回来,继续道:“因为这会让我知道,你走投无路了。”
刘华荣脸上浮动的笑意跟着这句话消失了。
林奚轻轻歪了歪头,难得一见地温柔笑了笑:“除了我,爷爷和林之乔,搭理你了没?”
盎然笑意如果不笑到眼睛里,会让人毛骨悚然。
就如此刻刘华荣不由自主发怵,她怎么也不能把面前这个牙尖嘴利,寸寸不让、步步不退的人,和她印象里待在路清让身边、一天开口说不了几句话的小女孩联系到一起。
“之前,我以为你追到葬礼上见爷爷却碰到我是巧合。”林奚嘴角含笑,眼里澄净得像下了场雪,“现在一想,你可真是打得好主意。”
路清让的眉尾不易察觉扬了半度,欣慰她意识到了问题。
“你不敢在他们面前闹,也不能闹在外头让场面不可收拾,所以你就选中了我。借着由头在我这闹一闹动静,总归能传到林之乔和爷爷的耳朵里。让他们看见你、听见你,以此达成目的,也没什么损失,何乐不为呢?”
之前她真小瞧了刘华荣,撒泼打滚就是她的策略。
刘华荣笔直靠在椅背上,四肢僵硬,脸色越来越难看。
“其实我不讨厌你,真的。”林奚笑意倏地没了,只剩下雪化后的凉,“但事不过三。别觉得我手上就没有捏着你的,事情。”
舌尖轻转,仿佛在说情话般动人。
刘华荣嘴唇翕动,所有心思被分毫不差地曝于光下。
错愕之余,她更从心底深处弥漫出一丝恐惧。
她原以为,林奚是个从小到大只会读书的孩子。
可这一刻她才意识到,林奚的聪明程度远远超出她的设想,不管是在考试中,还是在人事上。
以前她不爱讲话,现在想,那只是因为她自始至终就没把自己当对手,所以懒得讲、没必要讲。
想到这,刘华荣情绪复杂地深深看了林奚一眼。
她不配合,自己亦没准备后手,刘华荣只能再次不自然望向路清让,试图捕捉他的态度。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路清让对林奚冷血的样子什么反应都没有,好似视若无睹,也好似全然接受。
她有些拿不准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
是远是近,是亲是疏。
她看不明白。
“对了,麻烦你记住,如果不是我来补救,那集团就不是损失13亿,是30亿了。”
突如其来的较真,林奚万分认真地纠正她二十多分钟前的内容,严肃模样反倒让刘华荣一头雾水。
她看林奚又拿出手机,手指点按一番,把屏幕举给到自己面前。
“这是这趟行程的费用,麻烦转账给我,不接受抹零,账号我会让助理发给你。”
刘华荣对这两段话反应良久,眼前“噌”地浮现出无数个大写加粗的“神经病”。
第 20 章
飞机于东八区时间下午四点落地。
天空是连下过几场暴雨的样子, 铅灰色的云团里藏着湛蓝的底色,虽还在飘着最后几缕雨丝,气候却比阿姆斯特丹适宜得多。
这趟行程即便风波未起,也总归会传到爷爷耳朵里。刘华荣要向林家表明自己的态度, 以此管老爷子要一个回应, 总归, 她的目的已经达成。
刘华荣悄无声息地先行离开。
林奚佯装不见不闻,下了舷梯便在雨中吹风驱赶昏沉睡意。
接人的车子等在一边,路清让照常为她拉开车门。
“你还有工作?”
看到面前分别停着两辆车, 林奚意识到路清让似乎不打算回多加利公寓。
“不是工作。”路清让扶住车门, 语焉不详。
“什么事?”林奚不满他含糊不清的回答,刨根问底。
“我要去趟医院, ”见林奚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神色, 路清让补充,“我妈摔了一跤,动了个小手术。”
林奚记不太清路清让父母的样子。
从小到大,她只见过他们两面。一次是路清让刚来林家那回,她年纪太小没有印象;一次是在路清让的成人礼, 隔了这么久也快忘得干净。
平心而论, 她根本就觉得路清让是林家人。
不知怎的鬼使神差说出口:“我跟你一起去。”
温度正好, 湿度正好。
让人总有种穿回旧时光似的奇异安全感。
近一个月的并肩作战, 路清让察觉出两人关系明显和缓许多, 如墨眼底晕出淡淡笑意:“奚奚, 我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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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就回家。”
林奚翻了个白眼:“关你回家什么事。明天周末,比较闲。”
路清让替她关上车门, 对她欲盖弥彰的说法宠溺般笑了笑,拉开另侧车门, 也坐进来。
来接他们的是路清让的私车。
车内萦绕着淡淡的冷溪的味道,和路清让身上味道如出一辙。
极淡极净,初闻是大雪覆地的清凉松软,再细细嗅才能闻出,清晨光亮已然现身,积雪消融,透亮水珠落于屋檐,汇于冰泉,有隐隐的明亮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