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着，睫毛却扑扑簌簌像只蝴蝶。
程松元坐在另一边，想和她商量接下来还有一场不太重要的“青年领袖科技峰会”的邀请是不是要推掉，见她这个样子，暂时把话收了回去。
他莫名惋惜——“因太有目标而带着点攻击性”这话若放在林之乔身上，便是众人首肯的称赞。
可用来形容她，就变成了性格残缺的一角。
他全程旁观齐向东的挑衅，十分理解林奚的愤怒。
林奚却只顾拿冰毛巾擦手，在冰镇自己冒火的心情同时，心里忽地浮出个想法。
李明扬那个山芋丢了多可惜，她可以，物尽其用。
这念头先是只露个尖尖角，后就再压不下去，转而交代程松元：“查一下林之乔的财务状况，最主要的是他名下的投资信息，不是家族办公室统筹那部分……”
她正说着，手机提示路清让的消息：“林小姐，合同要更新一下。”
林奚扫了眼，划走。继续嘱咐：“只要他自己个人账户上的数据，做风险偏好分析，越全面越好……”
仍没讲完，消息又弹出来新的一条：约个时间？
再一次被打断，林奚停下不讲了。
这人是不是辞了职所以真的很闲？
她不快地把手中的冰毛巾丢在中央扶手，瞳孔像两颗冰珠子，因生气透着亮。
再一解锁手机，二话不说把路清让拉黑了。
程松元：？？？
“林之乔那些资料，尽快发给我。”原次日一早再返程，林奚吩咐完程松元，又突然交代司机：“去机场，今晚就回去。”
“今晚？”程松元需要确认她的意思，“那我现在临时更换空域申请。”
“不用，坐民航回去。”
程松元应下，迅速联系酒店人员打包行李寄送，又有条不紊订好一干人等机票。
行如疾风势如闪电。
一如既往高效。
林奚边划看平板上的行程表，边给李年年电话，空响几声后，听筒传来甜美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她也不再费时间，从聊天窗口给李年年发了航班信息卡，文字内容只三个字：“来接机。”
返程落地时，接机的人来倒是来了，但不是李年年。
林奚单独从舷梯离开，见车里只秦胜一人，脸色铁青：“李年年呢？”
秦胜发觉她比平时凝重，佯装不满地调侃：“本少爷亲自来接，这规格可高多了。”
林奚瞪他。
秦胜浑然不觉，一脸无辜地调笑：“说吧，又生哪门子气。我可以路见不平为林小姐拔个刀。哎我这人恰恰好嫉恶如仇，巧了么这不是？”
林奚嫌他聒噪，轻骂：“快闭嘴吧。”
“她前天去伦敦看展，”秦胜察觉林奚有正事，替李年年解释，“还没回
忆樺
来吧。”
“哼，”林奚冷蔑他一眼，“说实话。”
秦胜无奈被揭穿，只得另作解释，“好像是有个网红请她去参加什么活动？”
林奚扶额，掐紧手机给李年年发消息：“来多加利公寓，现在。”
秦胜见她严肃异常，终于上了心：“真有事？”
“没事。”林奚沉思半晌，还是什么都没说。
秦胜原对各家事情敬而远之，平日里能逃就逃，乐得当个避世神仙。可他天生嗅觉敏感，见林奚语焉不详，他也不再问，只自己心里算了算。
一直到多加利公寓，两人都默着。公寓门一开，李年年“砰砰”两声拉花音，在这种肃重的氛围里，炸开得莫名其妙。
“奚奚！surprise！”李年年跳出来，神采奕奕。
显然是喝多了，不知在surprise什么。
林奚抑制住情绪，平心静气问：“这是庆祝什么？”
“庆祝你回家！”李年年天马行空着，“看，这部分是我给你挑的。我去Arial家里玩……”
她玩过了头，浑身上下写满了挥金如土的快乐，身后单是大大小小礼袋就摞了几十个。
“这是送人的，还是人送你的？”看着地上一堆礼盒，林奚气血翻涌。
“我刚刚讲到哪里了？”李年年不满，又一拍脑袋，“你记不记得上次我没赶上的Donatello那展。今天我听Arial说，她爸看中了一件在展雕塑，说是想摆他们家大门口，死活要跟人美术馆开价买下来……”
李年年似噼里啪啦往外倒糖豆：“……没想到最近真给他买回去了！有时候我还挺敬佩土大款的勇气，搁家摆个裸体雕塑，半夜起来上厕所不得被吓死！就冲这点，我感觉他应该和刘华荣拜个把子，那脑回路都不是……”
秦胜：……
她瞎了。
看不见林奚马上就快翻脸了。
林奚是要讲李明扬的事。
但见李年年颠三倒四的样子，她突然觉得没必要。
连自己着急忙慌赶回来，都很可笑。
李年年知道自家集团财务状况么？
清楚李明扬和李明远斗法的手段么？
林奚心里一躁，按住太阳穴转身就走，把喋喋不休的李年年丢在原地。
“奚奚！”李年年噘嘴，“我还没说完呐！你叫我来，怎么也不看看我给你买了什么呀……”
“你不累么？”
一想起来李年年还在炫耀她扫货的战利品，林奚就莫名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