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胜眼疾手快捞起她,变了脸色,大叫Andy:“去取车!”
林奚晕得突然,他紧张到心脏跳动着一声声擂响鼓膜,疯狂催促Andy:“开快点!”
Andy没他那样自乱阵脚,转头指指前头,示意是红灯。
“开。”秦胜从齿缝低低挤出字,“警车来了我负责。”
他印象里林奚很少生病。
有林家的医生团队一个月一检查,从起居到膳食她都被照顾得很好。
虽然工作起来加班是家常便饭,但她跟着林修也爱跑健身馆,比他和李年年这种昼伏夜出的人都要健康得多。
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晕倒了。
秦胜怀里抱着软软的人,脸色铁青,唯恐是什么小胡医生没检查出来的疑难杂症。
Andy在这些事上已然训练有素,她有健康管理师资格,已经评估过林奚各项生命体征,原是要叫小胡医生来家里的,架不住秦胜急吼吼要去医院,一路上,她差点把秦胜的小题大做当神经病发作。
Andy临危不乱,有条不紊开进梁文平所在的医院,也提前和医院打过招呼,直至林奚被急诊团队接过手,秦胜还在冲一屋子医生发火。
Andy:……
她实在觉得有病的可能是秦胜。
林奚只觉天旋地转,在混沌意识里醒了片刻,想让秦胜闭嘴。
她吃力抬手制止他,胳膊却纹丝不动,只指尖颤了颤,最后放弃挣扎,睡了过去。
小胡医生也跟着赶过来,检查做了个遍,只得出一个“过劳导致免疫力低下”的结论。
他常年跟着林奚,十分了解她的健康状况,原只打算让人好好休息一晚就可以了,却被秦胜一言不发审判到背后冒冷汗,他在旧金山时就见识过这少爷离经叛道的脾气,无奈吩咐其他人:“给林小姐做个二十四小时动态心电监测。”
林奚不知世事,一夜都沉在自己的梦里。
光怪陆离的,一会一个镜头,人脸却模糊着看不清。
她睡得不好,在意识深处仍在用力向前跑,左右躲闪迎面而来的巨石。
心电监测因她忽快的心跳滴滴响了几声。
秦胜立马探身过来,看心跳频率很快恢复正常,心情如坐过山车,好一会才慢慢降速,给李年年发消息。
等了几分钟,依旧没得到回复。
说来也怪,以往李年年都是三秒滑跪的认错态度,最近却一反常态地梗着脖子玩失踪。他收了手机看向病床,情绪又晦暗了几分。
李年年说,国内和他们仨八字不合。
秦胜苦笑,是八字不合,还是这里有太多人情博弈、利益纠葛。没法只做他们自己,还必须成为各自家族利益的共同体,所以才会让很多东西变了质。
他起身把房间内灯光调到最暗,半倚在沙发中,没有睡意。
第 37 章
路清让来探视时, 被病房外间堆成小山的礼物绊住了脚。
夸张,非常夸张。
毋论各大品牌送来的慰问花篮,多的是一些和“探望病人”八竿子挨不着的东西,像珠宝首饰、藏酒茶叶、艺术饰品, 除了文玩字画——都知道林家最不缺这个。
路清让扫了一圈, 愈发觉得好笑。
比如有一支被封存在透明礼盒内的新西兰灰蝶鸟羽毛——只这一片就四十多万人民币, 不知是哪位有心人觉得稀罕,送来借机讨林家所好。
他不禁轻笑出声,要是这病房能塞得下的话, 估计有人能把汽车、飞机也塞进来, 再一转念,他也不能确定这些礼盒里是不是确有几张劳斯莱斯兑换券了。
他轻轻掠过这些礼盒, 望向屋内的病床。
林奚仍躺着, 身上缠着心电监测的电极安,五颜六色像个牵线娃娃。
——她不想嫁。
不知怎的,看着她的身影路清让脑中突兀又顽强浮出这四个字,他放轻步子走进去,从窗边拉过一张轻便折叠椅, 打开, 坐在床边。
“现在有没有不舒服?”
林奚醒着, 没回答也没看他。
她只缩着不动, 唇色淡淡, 像在思考什么。
路清让也不再开口, 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看她。
“拉开窗帘。”
她蜷着腿坐起来, 理所当然地吩咐路清让,也不问他怎么知道的, 又怎么来的。
正午太阳高悬,窗帘只开了一条缝,屋内就亮堂起来。
她逆着光去看路清让的背影,又发觉太晃眼,只得抬起手遮在眼前慢慢适应刺目的光线。
“只开一层?”路清让试探性询问。
“都打开。”她坚持。
吴江一直在外间,屋内就他们两个。
路清让察觉她心情并未随光线充盈起来,忽地想把她从这间屋子带出去,像用糖果诱惑一个孩子离家出走,总之,他想给现状搞点破坏,或犯点罪。
“林奚。”坐回椅子叫她。
“嗯。”
林奚只懒懒应了声,却迟迟不见路清让的下文,只得抬头不解看他。
路清让倏而起身,两手支在床沿,安静贴近:“要不要,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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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说的人不动声色,语速放得极慢,几乎是一字一顿的清晰。
细小灰尘漂浮在光束里,四处乱窜。
林奚神色茫然一刹,没给反应。
但正在工作的心电检测仪却将她心跳最微弱的颤动暴露无遗,屏幕上的直线一路攀升出一个尖,又回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