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向东变了脸色,将手中烟蒂猛然按灭在面前杯子里,迅速站起来,一把扯住林奚。等控制住人,他脸色再次变回挑弄:“走就走,怎么还顺东西呢?”
林奚怀疑自己骨头要被捏碎了,她整条胳膊快被扯到脱臼,右手仍攥紧杯子没放,两只眼睛通红,声音却依旧无波:“你刚刚听到了,离李明雅远点。”
“要是我没听到呢……”
只听清脆的摔杯一声。
林奚刚还好似漫不经心端详杯中液体,下一秒便冷冷静静松开五指,杯子砸向桌面,在所有人都还未反应过来前,她迅速弯腰,右手以最快速度捏住最长一条玻璃碎片,左手突然发力,逆时针画了个圈,反钳制住齐向东,将措手不及的男人踉跄拉向自己,右手猛然扎向他脖子。
秦胜进来时正看到这幕。
吴江不知为何跟来店里,被拦在楼下,他听到动静下楼,又把李年年送到吴江手上带走,再次回来时便见到面前这副场景。他全身血液一瞬奔涌上头,来不及思索,两步并作一步,拦腰抱起林奚向后退。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
林奚手中的玻璃条擦着齐向东下颌线而过,浓郁的血腥味顷刻覆盖掉屋里其他味道。
还好,不是扎进动脉。
秦胜心提到嗓子眼,确认没闹出人命,心安了片刻,再一低头,发觉血腥味来自林奚——她满手是血。
“松手!”秦胜真急了。
齐向东看到秦胜出现,怔愣了一秒。
但又很快接受了这个意料之外。
林奚全然不理秦胜的叫唤,她不紧不慢看向齐向东捂着脖子的手,看着他手缝里的血一点点往外渗,眼睛竟带着点笑意地烧起来,声音却冷静得和刚刚没分别,“我不问第三遍,”她把视线移到齐向东脸上,目光灼灼,“听到没有?”
齐向东也笑了,他被自己刚刚的轻敌气笑了。
有意思,这女人真有意思。
“你在床上也这么生猛?”他看向林奚淋淋的手,像把玩一件新玩具,“想试试。”
刚还在竭力控制情绪的秦胜听到这句突然变了脸色,他迅速肘击向齐向东右脸,不料被齐向东避开,他又变化为直拳再次挥出去,结结实实打在齐向东头上。
刚还坐着的几个沙发看客发觉秦胜不是打架的生手,一瞬站起来,有人忽地挡在齐向东面前,一拳还回来,秦胜护着林奚躲闪不及,左肩挨了一下。
“你们确定要掺和?”
秦胜在身后捏了捏林奚胳膊,示意她先出去,目光紧盯前方人群,神色却依旧闲荡,下巴冲齐向东一扬:“你们没听他说,我们家老爷子从来都是打人不手软,在这方面,我家学渊源?”
齐向东看看秦胜,又看看林奚,试图判断秦胜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他以前没见过林奚和秦胜一起出现,也没听过秦胜能为李明雅舍命的传言,他不知道秦胜是为两个人中的谁而来,所以也没法把握,秦胜究竟能为别人做到什么地步。
他终究有所忌惮,冲面前这群人使了个眼色,没轻举妄动。
林奚身上依旧是那股灵魂出窍般的冷血。
她的冷静并非因为刚愎自用,她只是相信自己的判断。
——今晚这架打不起来,就算齐向东莽了劲不给自己留后路,经理也不会让这店砸在几个二世祖手里。
她刚刚提起“齐向东”的名字,经理脸上闪过的难堪、警惕、紧张,她瞧得很明白。
这人一定会时时刻刻盯着这屋,真动起手,门外就会第一时间冲进来一群安保拉架。
林奚松了松手中玻璃,改握为捏,继续继续扫描桌上那堆东西,烟卷、气球,还有一些瓶瓶罐罐,边看边暗自判断。
双方正僵持不下,门再次被推开,又进来两个人。
看到路清让和程松元在此处违和的脸,林奚诧异到晃神。
路清让先是闻到了铁锈腥气,紧接着就看到了她那只满是血的手,一贯沉稳的人整个乱了思路,上前抓起她的手,不由分说掰开,取下她手中的玻璃片,仔细看伤口深浅。
“见我需要带这么多人过来啊?”
齐向东打量来者,仍有心情挑逗林奚。
秦胜放下打架的姿势,用力拨开面前挡着齐向东的人,一身戾气地直视他,厌恶到一字一顿:“齐向东,你活腻了?”
路清让担心林奚那只手的情绪胜过其他,顾不了太多,低声呵秦胜:“带她去医院!”
林奚要把事情处理干净再走,刚要不快地甩开他,反被路清让胳膊紧紧揽住。他俯身贴在林奚耳边,用仅两个人能听
铱驊
见的声音低语:“爷爷进医院了,你快回去。”
听到这个消息,林奚五雷轰顶,嘴唇刹那白了。
觉察她全身的僵硬,路清让附在耳旁,安她心神;“这里交给我。”
她抬头看向路清让,瞳孔不住抖动,路清让微微点头,手在后背轻轻将她推向门口方向。
秦胜发觉事有变量,也看向路清让,不言不语思索片刻,追上去,陪林奚向外走。
“哎?走了?”齐向东不知怎么回事,只觉人走了多无趣,想留人。
他脖子上的血流速变慢,顺着脖子结痂,一讲话便显得狰狞可憎。
“门口全是我叫上来的保安,”路清让目不转睛看林奚两人出去了,放下心转向齐向东,“所以大家走不掉了。正好,咱们坐下来算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