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是东方红,一会儿是团结就是力量,一会儿还哼起了甜蜜蜜……悠哉悠哉的,好不快活。
看得陈桂英都看不下去了,朝他屁股后来了一脚。
许援朝一个趔趄,差点儿栽水里头,回头一看是老伴,怒目而视:“你踹我干啥,差点儿给我cou过去!”
“给你cou过去都是轻的,没听刚才小万说了嘛,得悄默声的,不然就给吓跑了。就你这破锣嗓子,一直唱一直唱,唱得鬼听了都发愁还不自觉,我都不稀得说你!”
许援朝不服气:“你不稀得说我,你现在在干啥?放屁吗?”
陈桂英:“……”
她立马毫不犹豫过去,先给了许援朝一脚,然后抢过他的水桶,本打算全倒自己水桶里,看清水桶里的东西后,瞬间放弃了。
“我还以为你捡了多少了,结果就一只螃蟹,一个贝壳?”
陈桂英“啧”了声,“你可真厉害,瑶瑶都比你捡得多。”
瑶瑶是这一群人里最小的一个。
她应该也是没看到两个哥哥抢着给瑶瑶海货的情景,不然就不会拿瑶瑶做比较了。
毕竟,瑶瑶的水桶里集合了三个人的力量,比所有人的都要多!
许援朝当作没听出她讽刺的意思,“赶海又不是比赛,抻着点,吹吹海风,多自在,重在一个参与,懂不?”
陈桂英:“啧。”
许援朝:“……”
好吧,他实在不想承认,他自己赶海的技术烂。那些鱼儿虾的,好像跟他有仇似的,他一靠近,它们呲溜一下就没影了。
上哪里捡去?
父母这边的争吵声,也落到了许梦雪耳朵里。边上的许小弟频频侧望,很有些担心。
许梦雪劝他:“没事,都多少年了,你又不是没见过。”
许小弟吸了口气,又重重叹了口气:“我是见过,但没见过咱爸这样。他现在有一种不顾死活的疯狂,总是在咱妈的底线上蹦迪。”
“我怕,他试探疯狂蹦迪的结果,自己承受不住啊。”
“……”
“那你要不加入?吸引一下火力?”
许梦雪诚心建议,许小弟疯狂摇头,“我大好的青春,我还没考上大学,我还想活着,我不去。”
“不去就好好玩你的,别唉声叹气,影响心情。”
许梦雪拎着水桶,往前走。
导游小万在她旁边给她介绍,时不时回答一些她的问题。
许小弟哀嚎一声:“姐,怎么才能像你一样,随时随地保持淡定啊?”
许梦雪听见了,没理他,专心听小万讲渔民的生活。
赶海是渔民们日常生活收入的一部分。以前,不能私自卖钱,来赶海顶多是拿回家,改善改善家里的伙食。
猪肉鸡肉平常吃不上,在海边的话,海边总是能吃上的。
如今不一样了,有很多专门的赶海人,算着日子和时间,甚至有的大老远跑过来赶海,然后收获的海货送到城里的小饭馆之类的。
因为城里的小饭馆多了,人家想要最新鲜的海货,可是人手就有限,这就使得不少人想赚这份钱,不图辛苦地赶海,卖海货,贴补家用。
只不过,靠海吃海,总得要看老天爷的脸色。
这是许梦雪不曾接触过的东西,她听得津津有味。
这次来青市,她发现,东省和南省的发展速度差不多,虽然东省部分市靠海,不像南省处于内陆那么闭塞,但可能距离开放的地区也远了,发展速度也跟不上,倒是和南省保持了齐平。
许梦雪捡的海货不多,她主打的一个体验和参与。
徐徐的海风带着微咸的味道,绚烂的海边日出染红半边海面,阵阵波涛如谱好的自然乐曲,澎湃动听。
在这样的海边,身心放松,灵感迸发。
她已经出完了这一年衣尚的新品,也对往后的发展有了基本的规划。
只不过,她没那么着急。
之前着急,是因为迫切地想改变命运;现在慢下来,是因为她想陪着孩子慢慢长大,他们一起成长。
导游小万去看看其他人,许小弟来到身边,幽幽发问:“姐,你为啥有这么多时间出来玩啊?你看咱们大姐,多忙。好像过完年去羊城,就回来了一趟。”
这个问题许梦雪刚刚想过,正好回答。
许小弟若有所思。
“等你到了大学,你好好感受。可以想赚钱,但也别太急着赚钱,更别只为了赚钱,不然容易错失好多。”
虽然她没上过大学,却也知道,当一个人迫切地、着急地想做一件事的时候,很多其他的美好便会被忽略,直到走过这段人生,才会发现,那时候就只剩下遗憾了。
许小弟笑着问:“姐,你就这么相信我能上大学啊?”
许梦雪白了他一眼:“你是我弟,我还不了解你?如果你真的一点儿希望都没有,你会跟我们出来?还不是觉得自己考得还不错?”
许小弟哑然失笑。
万万没想到,自己藏着掖着想要给家人一个大惊喜的事,早就被他姐一眼看穿了。
许小弟哀求:“姐,那你可别说,我心里不保准儿。说实在的,我不太有底。”
没有底的是自己想冲一冲的学校,可他底子太差了,哪怕学了一年了,也还是担心自己不行。补习的老师也给了他保底的建议,这样即使想冲的学校没上成,他至少也有学校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