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被关上的门,易霆摸摸鼻子,有些不甚理解。
他不知道这短短几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眼前人就发生了这样一个大变化。
许梦雪才不管他疑惑不疑惑,最好是自己憋闷死。
冲好澡,她走出来,易霆正等在门口,不解地看着她。
许梦雪假装没看到他这个样子,想去看看孩子们。
她身上还带着水汽,乌黑的头发吹了半干,垂在肩头,像海澡一般,发亮浓密。身上有点淡淡的香,似果香,又似奶香,涌入鼻尖,弄得人鼻头痒痒的。
易霆揉揉鼻子,跟在后面:“他们跟着爸妈去吃饭了,我跟他们说,我们晚点去。”
许梦雪“哦”了一声,转身去了卧室。
易霆拿着毛巾跟在身后,坐在床边擦头发的许梦雪看着他:“你怎么进来了?”
他拿着毛巾,站在她身后,主动擦起了头发,同时问了句:“我不能进来吗?”
许梦雪:“想进就进,谁还管你。”
易霆手上一顿,继续若无其事地擦着头发。
既然有人擦头发,许梦雪自己拿的毛巾就丢在一旁,随意地坐着,打了个哈欠,显然是有些困了。
等易霆说他擦好了,她已经眼皮子打架,几乎睁不开眼了。
“我睡一会儿,你把门带上。”
许梦雪毫不犹豫吩咐道,整个人窝在大床上,随意地蹬掉鞋子,把身上的衣服拉了拉。
易霆给她拿的这件,本就是一件棉质连衣裙,比较舒服,居家室内穿就行,当睡衣穿也不会不舒服。
这会她正困,自然没心思脱衣服,随意懒散地窝在床上就睡了。
她刚洗完澡,整个人还热腾腾的,有点点潮意。
皮肤不像是被水冲了,而是刚刚在牛奶里浸泡了一样,奶白奶白的,沁着淡淡香味。
那头黑发浓密黑亮,像上好的丝缎一般随意散着,衬得她桃腮嫣红,眉眼如黛,红唇似珠。
易霆喉头翻滚,眼神落在上面,挪不开眼。
他不懂,她怎么突然就冷着了。
不过,他还是听话地带上门,让她好好睡一会儿。
过了好一会儿,易霆也不知道煎熬了多久,他推开门进来,换了一身衣服,又去了卫生间,再次出来,又去了卧室。
来来回回。
许梦雪还在睡着。
这一觉,许梦雪睡得酣畅淋漓,总算是睡了个饱觉。
醒来神清气爽,舒坦无比。
她可是不知道,易霆在她睡着的几个小时里,来来回回地去卫生间又回来,不知道多少次。
她睡眼惺忪,看着坐在床边的易霆,杏眼中难掩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易霆这会怨念满满,可又不能多说。
本来他就不知道人家为啥生气,再一多说了,估计更不好,只能有幽怨地来了句:“等你吃饭。”
许梦雪:“几点了?”
易霆报了个时间,许梦雪惊讶不已:“我竟然睡了这么久?”
易霆:“嗯。一睡不起。”
许梦雪瞪了他一眼:“你看你说的。算了,我刚睡醒,不和你计较。”
易霆语气幽怨:“那你和我计较了,会是什么样?”
他这副样子、这种语气,许梦雪突然就不动了,杏眸轻弯,语笑嫣然:“你想知道?”
易霆很诚实地回答了一个想。
许梦雪朝他勾了勾手指,易霆走过去。
她娇喝一声,命令:“蹲下来。”
易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很顺从地蹲下身。
他身材高大,即使蹲下身,也很高,两人堪堪平视。
许梦雪不满,任性道:“太高了,低点。”
这话多少有点蛮不讲理的意思。
她也懒得在乎。
她心情不爽,管他讲理不讲理。就是不讲理,又怎样?
易霆完全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听着她娇娇的带着命令的口吻,他也不想去猜,只想着顺服。
好像心底有个本能的念头,她早该对他这样,早对他这样他也不会战战兢兢。
丝毫没觉得她任性蛮横,在没事找事。即便是没事找事,他也认了。
他愿意听之任之,只要她还理他。
而不是像他刚刚回家那样,冷眼相待,处处疏离,这比锥心还痛。
看他像个大狗狗一样听话地蹲下身,许梦雪承认,心情好了一些。
她抬起脚。
那只脚玲珑好看,一看便曾得到过造物者的垂青,瓷白如玉,脚指甲被修正得很齐整,泛着健康的粉色。
许梦雪后靠着,双手撑着身体,抬脚,脚尖触到易霆的下巴。
易霆顺从地顺着足尖的力道,抬起脸,深深注视着眼前这个像是在戏弄她的人。
她从未如此过,轻佻、大胆、戏弄,像是在期待着他生气的反应?
估计会叫她失望了。
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握拳,感受着足尖的温度,他心底诡异地产生一种种无法对人言说的欢喜。
他愿做她唯一的忠臣。
无论她怎么对他,都是应该的,都是他得到了垂青。
被那样幽深的黑眸紧紧锁定着,许梦雪感觉头皮麻了一下。
她故意去戏弄,想看他抓狂,结果……那双眼睛里隐隐泛着欢喜,令她恍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