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脸上的污泥总算被她糊拉下去,她瞥了眼周围,看着众人不一样的眼神,心底怒火中烧。可是她还残存着一点点理智。
于是,她转向边上,看见了陈桂英身后的常娟,疯了一样扑过去:“常娟你这个贱·货,背后捣人闲话的烂人,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刚才说的,就常娟走了。
然后陈桂英来了,她吃了一口泥。
王桂想发泄这股怒气,陈桂英自然不可能叫常娟受无妄之灾,挡在常娟面前,给了王桂一脚。
这一脚,一下子就把王桂残存的理智踢没了。
从刚才到现在,她都在憋闷着,感觉嘴里一股尿骚味儿,甚至还有一股屎的味道。这种怀疑比叫她真吃了屎喝了尿还要难受几分。
她立即把头转向陈桂英,想要去揪陈桂英的头发。
陈桂英也就是这段时间在许梦雪店里帮忙,整日忙得不开交,便不怎么在大院里露面了。是以,王桂忘了,陈桂英跟人干架从来也没怕过什么,更没怎么输过。
她身子矮胖,不是很灵活,只能又抓又挠。陈桂英比她高,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扯着她的脖子,她立即就跟被掐了脖子的鸡似的嗷嗷叫。
两个人就这么大作一团。
谁也没料到会是这个失态发展。
说是大作一团,其实是王桂单方面被碾压,几个老娘们看了一眼,赶紧搁下手里的东西,叫着常娟一起要拉开她们。
等到终于拉开了,王桂脸上给调色盘似的,嘴角眼角都挂了彩,披头散发的,跟老巫婆一样吓人。
突然,王桂往地上一坐,两腿一伸,大声哭喊着:“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这场闹剧,只好请来了居委会的同志来调停。
王桂添油加醋,受了好大委屈,鼻涕一把泪一把,又挂了彩,脸上本来还被堵了一堆污糟烂泥,黑黢黢的,是以眼泪鼻涕糊着烂泥,脸跟个大花脸似的,整个人看上去凄凄惨惨,好不可怜。
相比之下,陈桂英女士就干净利落很多,头发散了一些,衣服也有些褶皱灰尘,但看上去好很多了。
起码没有一股令人嫌弃的怪味儿。
居委会的同志对视了一眼,也很乐意和陈桂英多说几句,而不是又哭又闹的王桂。
她太胡搅蛮缠了!
居委会向两个当事人了解完情况,自然又向这些目击证人了解情况。前因后果都了解清楚后,一时间有些头疼。
王桂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结果好家伙,这个事就是她挑起来的。没有她那张招人烦的嘴,她也不至于被扔一堆泥啊。
有个同志年纪小,好奇问:“你是用手把你扔脸上的?”
看着好像不像啊,陈桂英手上干干净净。
陈桂英似没想到会被小同志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那儿,铁锨扔的。”
原来如此。
小同志佩服地看着陈桂英,看样子有几分崇拜。
陈桂英苦笑不得。
其他几个同志赶忙拉了她一把,然后安抚哭闹不休的王桂。
“说起来这个事,大家都是街坊邻居的,谁也别说谁,一个巴掌拍不响,也别看光看着别人的错处,想想自己是不是做得踏实了……”
哭闹的王桂突然冷静下来,“同志,你说这啥意思,敢情这是还怨我了?”
“不怨你怨谁,你不背后说人家闲话,人家找你干啥?你也想想,人家孩子上大学是好事,换你,见天儿有人说你家孩子上不了大学,你跟人急不急?”
王桂咬牙切齿:“谁敢说我撕烂谁的嘴!”
居委会的同志:“这不就得了,你都忍不了,你还能怪人家?”
这事闹到了居委会那儿,王桂没落得好,还受到好一通教训,被罚着写检讨,到时候贴在居委会的布告栏上,让大家也都看看。
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整个人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等人都散了,陈桂英追上居委会的同志,给人提建议,说起来之所以这些妇女们爱坐在一块说闲话,到底还都是太闲了,没什么活干。
这段时间大家都失业得厉害,有编制的也就挂个名,但也窝在家里没活干。
居委会的同志们苦笑,“我们知道这个情况,可是要想安置这些人,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居委会也在想办法。”
陈桂英建议,可以组织几场职业培训,也让人好有个事干,总好过没事坐在大院里说闲话强。
居委会的人表示会考虑这个事,但不保准儿。
陈桂英也理解人家的难处,不可能逼着人做保证。
不过,她回去,听说许小弟去谁家看电视了,立即让许建华去给他叫回来了。
许小弟回来得不情不愿,嘟嘟囔囔地:“我才刚回来,玩一会儿,就把我叫回来。正放到精彩的地方了……”
陈桂英:“给我回屋好好学习去,以后每天必须学习五个小时,不学习不许吃饭。”
许小弟掏了掏耳朵,一副看怪事一样地看着陈桂英:“妈,你没事吧?”
陈桂英:“我可是放出话了,你必须考上大学。所以没收到通知书之前,不许玩。收到通知书后随你。”
许小弟:“???所以你做出的承诺,我来承担?”
陈桂英没搭理他,直接命令许大哥送他回屋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