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夫人脸色剧变。
当年她是不想要这个孩子的,那是她曾经选错人的证明。
可她和离时月份已经很大了,不能落胎。
后来进了侯府,侯爷虽然没苛待陈荣,还给了他二公子的身份,但看得出来侯爷对陈荣的存在是心有芥蒂的。
云夫人刻意忽视陈荣,让他在府里变成可有可无的存在,就是不想回顾那些失败的过往。
可现在陈景亭主动提起陈荣,这让云夫人有种羞耻感。
她不想提陈荣。
很不想看到他。
云珠看姨母的脸色不对,瞬间想起来母亲说的一桩秘事。
当年姨母和陈景亭的母亲是手帕交,姨母不喜欢武将,便在陈侯上门提亲时,撮合了密友与陈侯。
而姨母,则远嫁去了青州。
后来姨母嫁的那位世家子纳了一房又一房的妾,夫妻情分消磨,中间也不知发生了何事,两人就此断情。
好在陈侯对姨母一往情深,哪怕姨母嫁过人,还怀着前夫的孩子,陈侯也不介意。
那一年,陈景亭的母亲纵火自焚……
想到这,云珠的心颤了一下,不怪陈景亭不愿给她好脸色,谁让她是云家人呢?
更加放低身段,云珠轻声说道:“世子爷,这是我亲手为您炖的。”
陈景亭背靠着椅子,“你在关心我?”
“日月可鉴。”
“亲表弟都得不到你的关心,说你关心我这个毫不相干的人,除了傻子还有谁信?”
云珠、云夫人,包括刚进门的陈侯都像被扇了一耳光。
怒道:“以后谁也别来看这孽障!他愿意守着仇恨,随他去!”
第74章 不能干冒失的事情
云珠不愿意走,但陈侯发话她不敢不听,毕竟这是她在侯府的靠山。
只能一步三回头,跟着陈侯和侯夫人走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好像他们才是一家人,陈景亭嗤笑一声,“倒了。”
丫鬟照做,端着补汤去了外边。
空气里的味道让陈景亭不快,又命人开窗透气。
“世子爷,还要去带二公子吗?”
陈景亭一言不发地盯着窗外,小厮头皮发麻,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下去。”
“是。”
得了允许,忙不迭退了出去。
不让丫鬟小厮在跟前伺候,屋里显得更冷清了。
经过这事,陈景亭倒是想起了府里的透明人,看样子,那人还是很多人心里的刺。
碰一下,就让他们难受不已,如鲠在喉。
嘴角露出一丝没有温度的微笑,有用的人,养着才不算亏。
心情好了几分,若是能赶紧找到柳文茵和那个人就更好了,陈景亭这般想。
柳文茵鼻尖痒痒的,捂着嘴打了个喷嚏。
“肯定是着凉了。”谢钰紧了紧柳文茵身上的披风,试图让她暖和一些。
柳文茵身上穿得单薄,这是目前唯一的御寒之物了。
哪怕谢钰的身体扛得住,柳文茵也经不住冻,在外头活动,光有一件披风是不够的。
城门口都是陈家的人,他们手持画像,正在对出入的姑娘进行一一比对。
因为离得远,柳文茵也不知道他们在找的人是不是她。
不敢让谢钰跟着她一起冒险。
“二哥,我自己进城。”柳文茵故作轻松,“如果他们找的人是我,我还不幸被认出来了,你别着急,想到万全之策再来救我。”
谢钰自然不会让她独自离开,看着柳文茵冻红的脸,最后还是做出了决定,“回驿站。”
“不行,驿站有朝廷的人,说不定陈景亭也派人守着了。”
谢钰搓热手心,捂了捂柳文茵通红的耳朵,“茵茵,你怕不怕?”
柳文茵怕。
但他们进退两难,要么冒险闯一闯,要么只能等着冻死。
说到底,如果不带着她,谢钰不用挨冻,也不会进不了城,她就是个累赘。
没再犹豫,柳文茵摇头,“我胆子一直很大,你知道的。”
谢钰低低地嗯了一声,“茵茵很勇敢。”
低语声被马蹄声掩盖,柳文茵没听清谢钰说了什么。
但她知道,谢钰又一次选择了为她冒险。
心中触动不已,就着侧坐的姿势,柳文茵主动抱住了谢钰的腰。
顺手拉过披风,尽可能多地盖在谢钰身上,想替他挡去些许寒风。
在这一刻,两人之间的距离无限缩短。
被柳文茵紧紧地抱着,胸膛最先感受到了她的体温和柔软。
谢钰身体一个激灵,握着缰绳的手差点松开。
血液开始沸腾。
变得不受控制。
柳文茵还以为他是冷的,更加贴近了谢钰,互相汲取着彼此的体温。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谢钰下颌绷紧,额头上青筋显现,像是在忍耐着巨大的折磨。
也是在这个瞬间,柳文茵察觉到了不对劲。
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抱着谢钰的手想松开,又怕彼此都尴尬。
努力地安慰自己,这可能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区别,有些事不是他能控制的。
闭了闭眼,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发现。
谢钰低头去看柳文茵,就见她脸颊绯红,耳垂红得像要滴血,和被冻时候的红,不是同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