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夜市,他们两个下去逛了逛。摊子上摆满热带水果、糯米饭、椰水,炭炉上烧着冬阴功汤,全程几个保镖都紧紧贴着他们,如临大敌。
路过一家报刊亭的时候,盛嘉宜无意一瞟,看到了一张中文报纸上,竟然有她和谢嘉诚的照片,而且竟然是下午在素可泰被狗仔偷拍的那一幕。
盛嘉宜:......
这也传得太快了。
她回头看了徐明砚一眼,恍然大悟。
就说嘛,他怎么会突然跑过来,事前也不说一声。
顺着她的眼神,徐明砚也看到了那张照片,脸色一凝。
“吃醋就吃醋嘛。”盛嘉宜轻哼一声,点了点他的肩膀,“不要太在意啦,虽然我身边呢,是有很多帅哥——”她笑眯眯道,“但我最喜欢的还是你。”
好看又好用,这点别人比不了。
她踮脚亲了他脸上一口。
徐明砚顿时觉得心里仿佛在这个瞬间痛痛快快下了一场大雨,清风拂面,冲散了热带闷热的气息。他低头看着她,目色深沉,英俊的面庞在白色灯光流转间如圭如璋。
盛嘉宜面上一热,把他推开了一些:“在街上呢。”
大庭广众下接吻,她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
徐明砚停了几秒,再开口时,云淡风轻:“回酒店?”
挨了盛嘉宜一记嗔怪的眼刀。
她拉着他的袖子,两人继续慢慢走在街头。
她跟他聊素可泰:“很小的城市,在平原上,太阳很大,湄南河的水浑浊平缓,有很多庙,看起来跟吴哥窟差不多,金色的塔顶、浮屠浮雕、断壁残垣,街上餐厅很少,甚至连店里都很少,仿佛与世隔绝。”
“想去这样的地方生活一段时间吗?”徐明砚问她。
盛嘉宜摇了摇头:“不,我不会,但是我觉得,也许有些人会。”
英雄本色
绿色的椰林在风中轻轻摆动。阿May提了提肩上的包链, 抬头望着眼前的音像店。
她被店门口巨大的海报吸引,那是一张来自电影《蒂凡尼的早餐》中的剧照,身穿黑衣的奥黛丽·赫本带着黑色墨镜, 脖颈间显眼的大串珍珠项链在阳光下因为反光而刺眼夺目。
阿May手里握着和海报里差不多的面包,站在玻璃前, 呆呆看了一会,不由自主踏进店门。
她曾经如影片中的女主角霍莉·戈萊特那样沉迷于金粉世界,因为金钱和身份找不到归宿, 她拥有同样的美貌, 但幸运的是, 她很快从那样的生活中清醒。她不愿意将那段经历称之为沉沦,好与不好都是她生命的一部分, 无关乎失去,自然也没有得到。
门前风铃因为她的动作叮叮当当响了起来。
货架上摆着一长排台湾著名玉女歌手的碟片,阿May仔细看过去, 从1977年第一张专辑一直看到1991年。
阿May曾经是一个居无定所的应召女郎,她白天漂泊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晚上等待客户的光临,偶尔回到九龙城寨,在狭小黑暗的室内休息。身为这座城市的边缘人物, 她像幽灵一样活在一个个角落里,从黑暗走到光明,看起来只差一步, 她却花费了很多年的时间。
有脚步声响起, 由远及近。
阳光实在是太热烈了, 眼前是一面玻璃,强光照射, 她眼睛几乎睁不开,只能绕着碟片柜缓缓移动。
室内流淌着轻缓的音乐。
那是《蒂凡尼的早餐》影片中的主题曲《moon river》。
赫本抱着吉他在窗台弹唱,歌词说的是:那些离开故乡去大城市寻求名利的人们,往往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成功与地位。然而,现实却常常事与愿违,他们最终可能一无所获,甚至落魄街头,甚至一生都无法返回自己的家乡。
阿May终于停了下来,她站在走廊的尽头,下意识抬起头。
在货架的另一个尽头,她看* 到了穿着蓝色牛仔外套的阿星,那一秒,她像过了一生一样漫长。
阿May的一天会遇到许多人,六百万人里只有寥寥几人会和她说话,这几人只有一两个会和她成为朋友,再然后,他们陆续分别离开。命运的齿轮转了无数次,偶尔也会牵引着他们寻找原定的轨迹。
缘分到来的时候,他们终将再次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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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香靠近盛嘉宜:“嘉宜,徐少那边刚刚打电话过来,催你尽快去机场。”
“你有按照我说的去告诉他吗?”
“我按照你的要求说了,但是为什么要和徐少说整个剧组都要到晚上才离开呢?”阿香不解,“明明大家下午都走了。”
“急着走做什么?”
阿香一愣。
她不知道计划,盛嘉宜也不曾和她提起。按照徐明砚的计划,她上飞机那一刻起,就是警方动手抓邱芳继的时候。为了避免夜长梦多,逮捕这位邱先生后,他和他的同伙将全部以跨国犯罪的名头全部被引渡至香江,以避免在泰国受审的过程中发生意外。至始至终,都将由郭家出面来办这件事,郭家深受王室器重又把持着金融命脉,随便找一个名头都就敷衍过去,只要邱芳继供出宋元,接下来的一切都将有澳城魏家接手。徐明砚相当于在中间充当掮客,左手倒右手就能把事办妥。
但想得再好,也怕出纰漏,所以要等盛嘉宜离开。她跟着剧组一起,很安全,那些人胆子再大也不敢对一整个电影拍摄组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