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使用30万工人和6000头大象来建造吴哥窟,只用了三十年就建造完成,比起欧洲那些花费几百年都未修建成功的教堂,吴哥窟是真正的神迹。“和他们一起进来的本地向导介绍道。
曼仪问安明想到了什么,安明说:“中国有长城兵马俑,埃及有金字塔拉美西斯神庙,都是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却没有用上很多年就修建完成,和其他那些知名的文明遗址相比,吴哥也算不了什么,它是很美丽,但在历史的长河里,它也只能算是沧海一沙砾。”
陪他们一起来的向导忍不住笑了起来。
曼仪问他笑什么。
他说:“没有长城兵马俑,中国依然是一个强大的东方古国,同样没有金字塔,埃及作为北非霸主也不会寂寂无名,但没有吴哥,就真的没有人会听到高棉的声音。对你们来说,文化古迹太多没有什么是特殊的,但对我们来说,吴哥窟的的确确是高棉人的骄傲。”
曼仪的心就像被密密麻麻的针扎上去一样,透着细密的疼痛。
他们漫步在长满灰褐色的台阶上,沿途路过多断肢残臂的神像,有些是因为时间太长,没能熬过风雨的摧残,还有些是在殖民与战乱中遗失的。
陈曼仪落在后头,她身边走着那位本地向导。
那真的是一位本地人,剧组从当地请他过来参加拍摄,他没有任何演艺经历,在镜头面前显得十分局促。
“您是暹粒人?”曼仪问。
“是,是的。”
“您在这里很多年了吗?”
“我从生下来就住在这里。”
“您认不认识一个人,他叫陈升红,据说也是暹粒人,十分富有。”
向导瞪大了眼睛,脖子胀得通红。
“他......他......”
“你认识他?”陈曼仪呆住。
“听过。”
“他在哪里?”陈曼仪焦急地问道。
向导低下头:“他死了。”
“死了?”
“是的,死了,过去死过很多人,他也是那些人之一。”
陈曼仪没有说话。
风声更大了一些,呜咽着穿过石墙。
“您认识他?”
“不,不认识。”陈曼仪说,她低下头,任由烈阳晒在自己的头顶。
吴哥王城中央是巨大的须弥山,金刚佛塔耸立,1860法国人亨利乘坐水上竹艇从泰国的尖竹汶府到达高棉,自金边一路向北来到这处密林,在丛林深处他发现了这处瑰宝,回到巴黎后他公布了自己的周游手迹,从此吴哥才出现在世人面前。
这样恢弘的神庙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废弃,恰恰是高棉的国王不再留恋它。
曼仪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她心里其实谈不上为那个陌生人而悲痛,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连他的名字都是刚刚才知道,无论生与死他在她的生活中能起到的作用都微乎其微。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怀着什么样的感情,也不知道这些话可以对谁说,对安明讲当然毫无意义,她和他认识不过几天,他们看起来没有什么区别,同样的肤色同样的脸,但是实际上根本不一样,这种巨大的差距只有曼仪站在庙山下才能明白。
如果一定要说,她选择把自己的心事讲给树洞听。
“你在说什么?”安明远远看到了曼仪的动作,他走过来,随意地问道。
“我在说这里真美,如果有机会,我以后还想再来一次。”
“这还不简单?”安明失笑,“想来就可以过来。”
“哪有那么简单。”曼仪淡淡道。
他那一句想来就来,她母亲终其一生都没有等到。
“如果时间可以凝固就好了,你说对吗?”曼仪笑道,她声音轻盈,仿佛飘散在风中,“如果时间不会这样残忍地往前流逝,吴哥窟就不会被废弃,它依然如从前那样金碧辉煌,雄伟壮观。
安明笑道:“不,我不想,如果时间一直停滞在某一个点,就像你讲的那样,那人生也会枯燥无味,我没有办法去看最好的日出和夕阳,也不会有机会见到你。”
曼仪弯起的唇角慢慢落了下来。
“是吗?”她自嘲地笑了笑,她的语气有些冷,有那么一瞬间站在她身边的程良西从她身上重新看到了盛嘉宜的影子。
花样年华
“停一下。”郑安容叫停了拍摄。
盛嘉宜和程良西对视了一眼, 双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的表情。
“前面不错。”郑安容皱着眉头看着摄影里的片段,剧组几个摄影师会从不同角度拍摄上万条素材供他选取,但郑安容无论是看哪个机位的角度, 都不能满意盛嘉宜最后表现出来的状态。
“嘉宜你最后的感觉不对。”
“哪里不对?”盛嘉宜问。
“我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那就是对的。”
程良西给盛嘉宜比了一个大拇指,全香江只有她敢这么直言顶撞郑安容, 对他板着脸,公然反驳他的艺术创想。
程良西虽然大牌,但是在拍摄的事情上一向是很听导演的话。
“你的理解有一点问题, 嘉宜。”
“你都不告诉我你需要什么, 我怎么理解?”盛嘉宜不管不顾坐在了台阶上, “我们已经拍了二十七遍这个镜头,再拍下去别说是七天, 雨季就要过去了导演,我相信全世界任何一个演员过来都不会比我演得更好了,你不能为了挑剔而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