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砚被她逗得忍俊不禁:“盛小姐,光从你这段话上,很显然你已经学会了upper-class terminology(上流社会用语)。“
“ terminology......”盛嘉宜重复他说过的话,”徐先生,你用这么高级的词汇,在美国不会被美国佬评价很装吗?“
“会啊,所以通常我会告诉他们,我的老师讲一口标准的伊顿英音。”他悠哉乐哉开腔,语气戏谑。
盛嘉宜手一抖,差点没有将安全带锁紧。
在阴阳怪气打嘴仗这个领域,她算是破天荒遇到了对手。
“我们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
“您不是要我陪您去调研什么的?”盛嘉宜问,“我也很好奇在这个农业大国,徐先生有什么不得了的大投资。”
“不瞒盛小姐说,我那话也是骗你的。”徐明砚装模作样地叹气,“我是专门为你而来,为此还推掉了和星国银行主席的邀约,那可是笔大投资,事关孟加拉的港口招标,上亿美金的项目。”
“徐先生你这么讲就不厚道了,我可没有叫你来,也没有叫你放弃赚钱。”
“我还以为这么说能让盛小姐感动一下。”
“nonono!”盛嘉宜摇了摇手指头,“我不会因为男人不赚钱而感动,我只会觉得他脑子坏了。”
徐明砚:......
“好了盛小姐,现在也只有脑子坏掉的男人有闲心带着你在这里到处乱逛,别的脑子健全的男人可不会这么做。”
“您的确很好,好得不得了。”盛嘉宜听他这么说,立刻换了副嗓音,甜甜地哄他,“不知道这么好的你,能不能带我去柏威夏寺。”
徐明砚唇角的笑容淡了一些:“那是战火纷飞,盛小姐。”
“现在不是正在停战期?”盛嘉宜眨了眨眼,“我问过了,那边最近还算安全,许多国家的考察团都去那里调查那座文物古迹,还是说徐先生夸下海口,现在又怕了?知道这所寺庙的人可不算多,没想到徐先生竟然算一个。”
“我倒不是不愿意带盛小姐去。”徐明砚淡淡道,“我是怕明天早上国际新闻头版头条上就是我和你两个人的大头照,您选择跟国王喝下午茶都比开车四个小时去看一座快要倒塌的寺庙更加现实,后者我还可以给你想想办法,毕竟他们最近在搞改革开放,很欢迎外资进入。”
“还有,我知道柏威夏寺的原因是因为1962年国际海牙法庭将这座寺庙判给了高棉而非暹罗,引起暹罗人诸多不满,此后双方一有纷争就绕不开这个地方,你要去看可以,但是这座寺庙在悬崖上,高棉境内无法上去,得绕道到临近的暹罗,你有带护照吧盛小姐。”
“当然带了。”盛嘉宜显然早有准备,“就在包里。”她拍了拍随身携带的那只斜挎包。
徐明砚沉默了几秒:“盛小姐果然早有准备。”
她的想法很疯狂,而且毫无疑问,她早就等着他上钩。
花样年华
徐明砚不能理解盛小姐为什么能同时兼具天使一样的面庞和魔鬼的思想。
“我还是要跟你确认一下, 你没有在开玩笑吧。”他十分严肃。
“我当然没有。”盛嘉宜淡淡道,“你可以帮我,也可以不帮我, 如果你不帮我,我自己也没有这个能耐过去, 就这样简单的一件事。”
“高棉有上千座寺庙。”
“是啊,高棉有上千座寺庙,可是我只对那一座感兴趣。”
徐明砚将她看了好一会儿, 盛小姐面色淡然, 既没有那种因为好奇而表露出来的急切, 也没有故意为难他的戏谑。
她只是觉得如果她是陈曼仪,一定会想到哪里去。
从新加坡乘飞机到高棉不过短短两个多小时, 但从吴哥到柏威夏寺,两百多公里的路程需要四个小时的车程。
最重要的是,那里并不稳定, 事实上就连这里也不是那样稳定,围绕吴哥市镇周边仍有摩擦,直到近一年来才平缓。
到最后,他叹了口气,指着自己的脸:“你亲我一下, 我就想办法。”
“这么危险的事情,找盛小姐要一个吻,不过分吧?”
盛嘉宜冷眼看了他一会儿, 忽而一笑, 她侧身, 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
明媚的早晨,她的唇带着凉意。
仿佛湿润的雨水倾盆而下, 霎那间笼罩整片土地。
他只觉得一阵电流从全身穿过,密密麻麻,细针一般扎在皮肤上。
四周参天大树上蝉鸣噪音倏地被放大了一万倍,震耳欲聋。
“可以吗?”盛嘉宜睁着她那双玻璃珠子一样的眼睛问徐明砚。
谁能拒绝这样的诱惑?反正徐明砚不可以。
“可以。”他破天荒有些狼狈地别过眼神。
“你等我打个电话。”徐明砚拨通手机。
他竟然也会讲法语,熟稔流畅,看来出生香江的徐先生除了讲不好粤语,别的语言倒是都没有什么问题。
盛嘉宜在旁边安安静静听他讲完,才开口:“你跟吴芳宇很熟?”
“你怎么知道是吴芳宇?”
“猜的”
“猜的?”徐明砚挑眉,“我跟他不熟,是钱跟他熟。”
“他虽说是首富,应该也不见得多有钱吧,毕竟高棉也没有什么来钱的产业。”
“这你就不知道了,越是这样的地方,有钱的人就越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