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上。”盛嘉宜说, “她只会把所有的剧本扔给我, 让我自己挑, 换做以前,我也没有什么需要她来操心的。”
说白了就是觉得盛嘉宜足够懂事, 不会像有些艺人那样搞出来什么收拾不了的摊子,因此以放养为主。
“现在呢?”他好笑道。
“现在也一样。”盛嘉宜瞪了他一眼。
如果不是被他拉下水,自己也不至于要紧急公关。
盛嘉宜看着他,越发狐疑:“徐先生,你家中真的有鲨鱼?该不会是故意骗我的吧?”
徐明砚脸不红心不跳:“真的。”
为了哄盛小姐,来香江之前他就吩咐了将石澳别墅中的鱼缸全部清理了一遍,进了些罕见稀有的东西,为的就是勾起盛小姐的好奇心。
私下里了解到盛嘉宜喜欢奇奇怪怪的动物,他甚至叫人从中非弄了两条树蝰来养在家中,这种剧毒蛇外形状似龙,鳞片极其华美,全球尚未针对它的毒液研发特质的血清,为此家中不得不请来三四个海洋生物学家与爬行生物学家,负责养护这些动物。
不过这些心思,倒也不用刻意和盛小姐说。
她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太感动。
石澳大浪湾沿岸仅有寥寥几座别墅,过去这片区域也被称作大班屋,即英资财团大班门居住的地方,七十年代开始陆续有华商搬入,都是些首屈一指的大人物,徐家物业多,哪里都不缺,但是石澳这边算得上徐明砚常住的房产,到他手里后重新修缮,请了国际顶级建筑设计师Mailson画图纸,完全是现代化的装饰。而据他自己一路上所说,他父亲徐世霖喜好住在深水湾别墅,他母亲则偏爱半山豪宅。
平日里就算不约而同回到香江,也不会见面,一家三口,一人一处,倒是互不打扰。
盛嘉宜闻言就笑道:“说到底还是楼太多了。”
但凡只有那么一厅一室,一家人挤作一团,关系这不就亲密起来了。
徐明砚被她说得也笑起来:“也许吧。”
轿车沿着精心修剪的灌木丛和绚烂花卉边缘的石质小径行驶,从庭院穿过,灯光透过錾刻精细的窗棂,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红瓦白墙,这座西班牙建筑外观融合了传统和现代设计元素,高耸的白色柱子与精细的石雕门框掩映在各种地中海植物后——一整丛紫色的薰衣草和深绿的橄榄树郁郁葱葱。
从茂密繁盛的花丛里走过,偶尔可以听到喷泉水声潺潺,处依稀可以闻见海浪潮湿的气息。
很难想象这样一座繁华的城市里会有如此静谧的住所。
香江的豪宅区与民房一向没有严格的边界,就如加多利山上天价别墅云集,但往下不到五分钟车程就是烟火气浓重的旺角街区,半山虽然有山林掩映,然而举目之下便是中环璀璨的灯火,怎么也跟静之一字没有关系。
石澳不一样,树林环绕二十余栋别墅,山坡下就是香江最大的高尔夫球场,坐山观海的位置,背靠密林,面朝一望无际的南太平洋。
盛嘉宜深吸一口气,停在庭院中间的维纳斯喷泉前,细碎的水珠在灯光的照耀下如同夜空中熠熠生辉的星辰,她忍不住伸手去碰那道水流,有些冷。
“这里很漂亮。”盛嘉宜说。
她指的是这栋别墅及其庭院,香江很少见到这样兼具现代化与古典主义的私人建筑,要么是欧式浮夸风格偏多,要么就是厚重的中式风格,家中堆满红木、黄花梨木的家具,太老气,也不受她喜欢。
“我也觉得你会喜欢。”徐明砚说。
他安安静静站在盛嘉宜身边,看她带着一丝稚气去拨弄喷泉。
“我发现你审美还不错,徐先生。”盛嘉宜真心实意赞赏道。
有钱人盛嘉宜见过许多,但在徐明砚身上,她的的确确是感受到了矜贵这两个字怎么写。
这种气质大部分时候也跟身价财富没什么绝对的关系,只跟人有关,要矜持高傲,但不能过于自恃身分以至于目中无人,要有贵气,又不能摆出一副贵族大人的姿态心比天高,性格上既要谦虚和煦,又要懂得距离和分寸,疏离而不无礼,冷淡但不冷漠。大学的时候,学校里的女生都爱看《傲慢与偏见》,原文里有一句“虚荣和骄傲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但这两个字常常混用”,徐明砚是极少数没有将这两个词混淆在一起的男人。
大方,多金,品味好,拿出来的东西无一不是上得了台面,暧昧期间便愿意豪掷千亿珠宝哄女人开心,也能主动放低身段,他的确是个完美的拍拖对象。
盛嘉宜也不是不心动。
她只是天然不信任太过美好的表象。
“徐先生。”她小声道,“我觉得你一天到晚都很悠闲的样子。”
这不是她第一次表露出这个意思了:“你这样无聊,是不是会有很多时间哄女孩子?”
徐明砚:......
他客气道:“在盛小姐看不到的地方,我已经够忙了。”
在商界,他的年纪毕竟过分年轻了一些,手底下的高层几乎都比他年长,要压住这些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年轻人想要坐稳位置,就必须得拿出雷厉风行的手段来,还不能是面上敲锣打鼓,得是真正的一锤定音才行。
“只有赴约盛小姐的时候,我才会把重要的事情一推再推。”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