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隐约记得,有人曾无奈又宠溺的说过,“这令牌给你,纯金打造,你收好了,若是哪天走丢了,没盘缠了,就切开来用,别再卖艺不卖身的给自己找麻烦了。”
令牌融成了金饼,帮忙的铁匠偷了她的金子,她看出来了,没说。就当工钱了。
人还没出铁匠铺子,外门嘭得一声被关了。
铁匠父子眼中露出精光,恶狠狠道:“小姑娘,金饼留下,给你一条活路。”
“爹,金子和人我都要,我还没娶媳妇呢!”
当爹的谨慎的很,阴森森道:“有了金子还怕没有媳妇?这个女人不能留,你忘了令牌上刻的字了?像是宫里的物件,留下她,怕是要引来杀身之祸。”
嗯,这是要杀人灭口了。
铁匠儿子五短身材还是个缺了只耳朵的残废,盯着梁飞若的目光透着淫、邪,舍不得道:“爹,把她栓在后院的地窖,这样的美人胚子不留着让咱爷俩快活,杀了可惜!”
铁匠也被说动了心,目光也从凶狠变得下流。
梁飞若自始至终表情动作没变,一脸麻木。
直到这二人商量完了自己的去处,准备同自己动手了,挨近了,梁飞若才一手扯住一人头发膝盖撞脸。一手大耳刮子扇过去,将另一人打翻在地,紧跟着一脚踩脸往地里跺了一下。又是飞踢一脚将那膝盖撞脸口鼻流血的矮子撞飞在墙上,后脑勺咚的一声晕死过去。掉转身,又要抬脚,铁匠大喊:“姑奶奶饶命!”
梁飞若脚下不留情,狠踹过去,“谁是你姑奶奶!”
铁匠也没声了,生死不知。
梁飞若将金饼揣进怀里,随后将铁匠家翻了个底朝天,摸出几锭碎银一把铜钱,又见墙上挂着一个打好的细铁链,精巧别致,大概是卖家定做来栓狗的?嗯,不错不错,她在胳膊上缠了几道,也一并带走了。全程毫无心理负担。她想,我做这些事如此顺手,我还能摸到燕王宫偷玉玺,难道我之前是个窃贼?不,江洋大盗!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径自去了后院,上了院墙。墙下蹲坐着几个乞儿,骨瘦嶙峋,衣不蔽体。她站在墙上的时候,那几个乞儿也回头看她。
梁飞若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手伸到怀里,掏出一把铜钱,尽数撒了下去。
我可能是个义贼!
她在心里默默道。
醒来后发现自己失忆了,她也很恐慌。她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只信自己的直觉以及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她对那名青年有种莫名的好感,仿佛是有什么指引着她,让她去找他。
找到那小子,我喜欢他。
心里有个声音这么告诉她。
她换了身衣裳,又去银号将金饼兑成银锭,买了一辆马车,准备了很多干粮以及保暖的被褥火炭。
越往北天气越冷。
终于在去往同安郡的沙石林遇到了劫匪。
应是兄弟俩个,相似的长相,一样的麻秆身材,瘦的皮包骨,眼凹嘴凸,跟两具骷髅骨似的,一个举菜刀,一个挥锄头,往窄窄的石子路上一跳,“此山是我……”
马车倏忽而过。
“开开开……”石子嘣到脸上,菜刀兄捂着脸,“哎呦呦,有马车了不起啊,不长眼啊!”
锄头弟急了,“站住!站住!打打打劫!”
马车飞出去二十多米,忽而嘶鸣一声,停了下来。
兄弟俩个愣了下,又扛着锄头举着菜刀跑过去,上气不接下气的做出气势汹汹的恶匪模样,“怕怕了吧?叫一声爷爷,放下财物,爷爷不取你们性命!”
“对!求财不要命!”
梁飞若手里握着马鞭,刷的一下卷住其中一人的脖子,拉到跟前。
那人吓个半死,“啊啊啊!”
另一人举着锄头就要拼命:“呀呀呀!”
“别动!否则我弄死他!”梁飞若手中马鞭卷住菜刀兄的脖子,另一手反折他的手夺下菜刀压在他的脖子上。
“别杀我大哥!”锄头弟扑通一跪,脑门就往碎石上磕。
梁飞若拿着刀面拍了下菜刀兄的脸,抽了马鞭,一脚踹上他的肩头,将他踹翻了出去。
谁知菜刀兄不经踹,翻滚了几下,竟吐出了血来。
锄头弟爬过去将他兄弟一抱,“爷爷,我们错了,求大爷您手下留情,饶了我们吧。”
梁飞若支着一条腿,问,“好的不学坏的学,你兄弟俩个有手有脚的做什么不好,偏学人打劫,我问你们,做劫匪多久了?手上可染过人命?”
“不曾不曾!您是第一桩买卖。”做兄长的翻过身磕头。
梁飞若一抬眉。
兄长一急,声音都尖细了,“我兄弟二人已好多日没吃过东西了,实在是饥.渴难耐,只想要一口吃的,没想伤人性命,爷爷饶命啊!”
梁飞若眯了眯眼,从二人破烂不堪的衣料依稀分辨出了什么,疑惑道:“你们是旧楚皇宫的人?”
二人脸色大变,不料随便打个劫,也能劫到眼神锐利的狠角色,当即不管不顾拔腿就跑。
可这二人大概是真的没撒谎,先前追上来,气喘吁吁已用尽了力气,方才又被一吓,肝胆俱裂,如今腿都是软的,互相搀扶着,跑也跑不动,没跑多远,纷纷跪倒在地。
梁飞若闲庭信步而来。
做弟弟的呜呜的哭,寒风呼呼,语调凄惨,“我兄弟二人为什么就这么惨啊,我们从来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年纪还小的时候,爹娘为了自己活命,将我们送进宫做了猪狗不如的太监。勉强活了下来,战战兢兢的数着日子,本想着楚国覆灭了,我们也能出了宫,不再时刻担心被贵主们要了性命,没成想,这天大地大也无我兄弟容身之地。燕国容不下我们,赵国也对我们喊打喊杀,谁人都要我们性命,可我们真的什么坏事也没做过啊……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