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最好的时机,她既没有醉得沉睡不醒,也没有清醒到一如往常。方时沧回忆着那本书上的第一条重点。
他用指尖把玩着她发梢的卷,凑在她另一侧耳畔上方,声音放到最低:“告诉我,我有些什么缺点。”
酒后思路进行得慢,女孩仰起脸,望着他的眼睛,竭力集中精神思索,似乎快要回答了,他又不是很想听。
“认真想,别说气话。”
月光下,波光潋滟的蓝海无边无际,在她的脑后虚化。
他忍不住捧着她的脸去亲,很软的触感,捞了果汁在手里的感觉,每一处,渐次亲了眼睫、额角、鼻梁、下颌,断断续续的,吻嘴唇时脑袋往前蹭了一下,抵着缠绵地舔过舌尖,这动作就像树叶抚过海面的波一样,只是瞬间,又去吻她的下巴,小小的下巴,有点儿尖,弧度圆润。
若即若离,风一样酥痒的亲昵。
明早醒了后,她会记得吗?
记得夜里他曾经这样小心翼翼地亲她,不打扰到她舒适放松的酒意,很轻,这样忍着,照顾她的感受。
不会骂他又欺负人了吧。
“嗯……”慵懒的低吟表示她被亲得很舒服,像被人专心伺候似的,暂歇时,她又把脸趴在他的胸肌上,回答还没被遗忘的问题,偶尔夹杂一些英文。
他耐心听着。
“缺点……我从一开始认识你,你就冷淡又傲慢,管我太多……不能那样管,叔叔,你明白吗?但也不能真的完全不管我,你懂不懂……我该怎么教你呢,你还不温柔……”
她嘀咕着,手不老实,指尖画圈,一点点往下:“但是……你的腹肌……”
隔着衣料,热意盖住了。
“我又是认可的。”
“……”
今晚方时沧原本在住所内办公,接到电话立即出门,没有穿正式外出的衣服,只穿了休闲宽松的灰蓝色T恤衫。
像她眼眸的颜色。
这眼睛其实更多时候呈现的是纯蓝,尤其在强烈的阳光照射下。现在夜里,车内没开灯,一点颜色也瞧不出来了。
他只隐约看到她的额角还是泛红的,有点肿,撞在门上的疼应该还没有消散。
他亲一下那额角附近,伸手握住她的手背,一起掀了隔阂。
“原来你喜欢这个。”
他牵着她,引导她放肆放上去,按压、抚摸,渐渐地,身体变得紧绷起来,呼吸也不由得重了一点。
他俯在她耳边:“数给我听。”
热的气息喷在少女耳朵里,她感到痒,轻笑缩了缩身体。
瑞娅在酒后数数只能这样数:“一、六、三、二……”
“别数了。”
方时沧接着按计划盘问,抬起她的下巴,继续边亲边问:“那,除了缺点,在你眼里,我还有没有什么优点?”
“那我要很费力想……”女孩叹口气,醉了都显得不太情愿。
她只对亲吻是感兴趣的,盯着他的唇,想摸一下,又舍不得把手指从硬块上移开。
“那就慢慢想。”
海湾位于机场附近,夜里有巨大的飞机低空飞过,直线穿过夜空,进入薄薄的云层与明丽的圆月间,有什么曾经不明确的暧昧变得透明起来。
“好吧,我喜欢你包扎伤口的技术,当初从泳池里起来后给我处理伤口,很仔细很温柔,让我想起我的妈妈……”
“嗯,继续。”
“我喜欢你深夜跑来海上救我,训斥我,还是浪费时间给我取回了本子……”
“还有没有。”
“你要是每次都那样就好了——在我烦躁地撕鹅绒枕头的时候,过来拂掉我头上的一根羽毛……”
方时沧从腰背后摸出她那只闲着的手,抬到唇边,亲一下手背:“接着说。”
“我不说了,我累。”
瑞娅睁着越发迷离的眼,往上靠一点,眼窝贴在他脖颈的脉搏处。
“我好困好困,我想睡掉……”
飞机进入云雾间,很快又永远地离开了今夜的云雾。
“现在睡?还没到家,在这里睡没有床上舒服。”方时沧看了看前方驾驶座,推算着还要等多久自己才愿意坐到那位置上去。
他一点也不想动。
“我认为你一个人躺在车后座会不老实,万一磕到脑袋……你先闭眼休息,等你睡着了我再去前面开车,好吗?”
听到他要走,她的语气其实也有些勉强,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角,酒精作用下没了力气,答复得软乎乎的:“好吧。”
方时沧垂眸观赏她的眼睫毛,月下泛着柔光,如同海上雾化的波光。
是不该问得太多了,该多吻会。
她这样半醉半醒,对他少了白天的防备,还透露着依赖与亲昵,等到天亮,酒醒了,她就又会像烫人的火花一样炸开来,或是竖着一身刺跟他为一些他无法理解的细节吵吵嚷嚷。
现在最好,对,现在,张开嘴。
他哄着。
“唔……”女孩闷哼。
乖,别咬,推过来。
方时沧克制着、忍耐着,这回没有打算像那晚进行很深入很漫长的吻,只是轻轻舔吮,勾着舌尖逗了几下。
这张漂亮的小嘴,等它的主人完全清醒过来就会跟他呛个不停,一句话带一根刺,这会实在是安静得珍贵,要是一直有这么安静该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