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未到,他却只能代入自己这两根手指,妄想那就是完整的自己。
想象他是在做一个灵魂。
——当这奇异想法冒出来的瞬间,他浑身都热得快要烧化了似的。
手上不可自控加重了力量,终于,海啸在这深海里爆发,一刹那,可以听见水的啸声,感到暖流漫过大洋的边缘。
窗外雨停了。
凌晨两点整,夜静下来。
女孩半晕,口中有点哭腔,无力得就快要滑下去,被他及时伸手捞住。
她嘴里嘟嘟囔囔的,仿佛还沦陷在梦境里说着梦话,声音慵懒。
方时沧扶她的脑袋入怀,随手扯来毛巾,用左手替她擦拭满额头的汗。
结束后的关怀令瑞娅感觉被服务得十分舒适,她喘着气,还闭着眼呢,也没看眼前人是谁,就迷迷糊糊说——
“你做得真好。”她舒服地哼哼唧唧,也许,她梦回了记忆中的一些文艺影片,也许她真的做梦了,总之她用陌生语气软软嘀咕,“好啦,你可以走了。”
方时沧垂眸,拿毛巾的手稍顿。
他看向她的脸——
女孩仍闭着眼,半梦半醒间喃喃一句:“……下一个。”
第34章 夏季雨天夜晚2
刚才她只是身体快乐了。
他当然试图让她大脑的快乐也同时抵达, 为此他还说了几句暧昧的话,并没有保持全程沉默,但实现它依旧很难, 如果她还在赌气, 如果她还对他持有防备。
在敞开心门前不会有脑内的高潮。
浴缸是一片海,女孩的身体犹如蚌壳被一颗珍珠定义, 她被手指按住,今晚她的命就在这两只手指上命悬一线,四肢似渔网中扑腾挣扎的鱼鳍,热浪随飘逸鱼尾扭曲,搅翻一整个焦金流石的夏季。
她就是夏日本身。
如果没有她,这不过是二十八年夏季中最平常的一个, 生活将继续在平稳优雅的轨道上前行,列车不会错轨驶入一片烁石流金的海。
情人?她怎么想的?
这个词——
意味着“我不会爱上你”。
因为“我们只是那种关系”。
毕竟“你于我只有点性吸引力”。
方时沧二十八年的人生从未被列入过这种备选。
右手手指技巧结束后,他干燥的左手手掌就扶在她那脖颈旁,纤细白颈,轻易就可掐入掌中。
他却只是俯首将气息贴近。
他知道她的敏感处在这里遍布, 这里最适合留下印记,含住一小块,用力吮吸,看她从颤栗到瑟缩, 白转红,狠心往遍布红痕的身体上再添小小痕迹,就能作为刚才那句“下一个”的惩罚。
直到她叫疼, 他才满意退开了。
当她跟他谈论情人一词时, 蓝色大眼睛转得多么狡猾,幼稚把戏却连一尺目光都逃不过。
真想看她哭起来是什么样子。
在一个瓢泼大雨的夜晚, 把她惹哭,再吻走她所有的泪。
有一瞬间,他仿佛回到十年前跟她一样的年岁,居然会有这种年轻男孩的低级心思。吻痕……吻痕不过是一种淤青,其实谁又能仅仅通过吻痕将一个人占据?他不可能只用这样简陋的方式。
-
穿着浴袍的瑞娅躺在沙发上吃水果时,方时沧走了过来。
他已经淋浴完,也穿着浴袍。
瑞娅感觉这场景有些诡异,好像彼此很熟了似的,其实认识才不过两个多月。
水珠沿着他的湿发淌下去,路过浑厚有力的胸肌、腹肌,勾勒极具美感的棱角。
他身形挺拔,长腿线条简洁,穿西服时像名模一样的衣架子,高冷禁欲,但想必脱了后又是那种由结实肌体构成的身材,体脂率很低,荷尔蒙都要溢出来。
真不敢想象他在床上的样子。
方时沧的确是一个严格自律的人,他好看的身体是为了玩雕塑艺术而成,是为了自身的健康与形象。不像她,运动健身只为了发泄内心的活力,喜欢出汗的感觉。
瑞娅还没来得及多看,就被他拉过去,按详尽仔细的步骤来处理伤口。
伤痕的热,药膏的凉,流经身上各处,两种感觉交错刺激,如同她的体温与他的体温。
她冷嗤一笑。
瞧,他冷静下来总是这么快,她却还在指尖那一场海天云蒸的浴室风暴里等待退潮。炽盛阳光残留在她的皮肤上,仿佛赫赫炎炎的夏日永无穷尽。
不,她不要为这一点快乐就迷了眼,她心里还装着很多很多的热情,她值得拥有更丰富的罗曼史。
“你在干什么?”察觉全部动作结束后,她恍然睁开眼。
方时沧正在看手机。
这很少见,除了应对商业电话和工作信息,他平时不太看手机,手机只作简单用途,还要每天消毒,能少碰就少碰似的。
而瑞娅的手机里挤满了各种应用软件,时刻亮着数不清的信息提示,复杂信息敞开地接通她的生活。
方时沧正在手机备忘录里翻寻她的心愿清单:潜水克服深海恐惧、找到神秘精酿啤酒、拥有个人录音室、帕加尼飙车……以及,为她口。
他说:“你的第一个心愿,我会放到最后帮你实现。至于最后一个心愿,你如果愿意,随时都可以。”
瑞娅实在不明白,这男人是怎样做到用计算器播报计算结果的机械语气跟她说这种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