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见是何人将她带走的?”
慕澈答不出来。
承昌帝揉揉小家伙的脑袋,拿过琥珀戒指,攥在掌心,在桃林静立了会儿,带人离开。
慕澈目送圣驾远去,听见自己的父皇下令,盘问贤妃。
小小少年脸上浮现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老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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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砌百花妍,浮翠流丹,一道身影来到龚府后院的柴房,转了转手上的琥珀戒指。
龚赟的心腹守在门前,见慕戚前来,躬身提醒道:“都督敬告二殿下,一个时辰不能再多了。”
慕戚耷拉着眼皮摆摆手,示意心腹先行退开些,随后推开木门,看向一脸惊恐躲在草垛旁的姚麓,复杂心绪在脸上化为一丝笑。
“终于落我手里了。”
碧琼轻绡的女子长发凌乱,肢体透香,慌慌张张不敢动弹,“你们想做什么?”
慕戚独自走进去,视线一转,勾过一把破旧的木椅坐下,掸了掸衣袖,“复宠又如何,无依无靠的,实在不该与母妃为敌。”
“贤妃要杀我?”
“不然呢?”
姚麓流露不可置信,转而惊慌上前,“我是贵嫔,岂是说杀就杀的?陛下......”
“父皇最多动怒几日,在寻不到你的情况下,久而久之也就淡忘了。母妃已找到与景兰诺极像的新人,有了新欢,谁还记得旧爱?何况,你从未得到过父皇的心,遗忘你,是早晚的事。”
姚麓眼眶发红,如受惊过度的小鹿,持着最后一丝骄傲,“你为何单独见我?想杀我,没这个必要吧。”
“不是很明显么。”慕戚上下打量她,再不掩饰欲念,“惦记你这么久,总要尝尝滋味。”
“卑鄙。”
“后宫没有不脏的人,卑鄙算什么啊?”慕戚起身,一步步逼近,“你若就范,我或许会为你寻个新的身份,做不了宠嫔,还能做我的枕边人,总比丢了小命好,是不是?”
姚麓向后退,防备又慌乱,“你别过来。”
“刀都磨好了,你当我说笑呢,啊?!”
最后一个字,浑厚有力,带有惊吓的意味。
姚麓缩缩脖子,捂住耳朵蹲在地上,吓得抽泣,半晌,她仰头扯住慕戚的手,一点点试探着十指相扣,“救我......只要你肯救我......”
睥睨着服软的女子,慕戚某些歪曲的心理得到满足,他勾起女子的脸,嗤笑道:“那就利落些,让我看看你在榻上的本事。给你的时长不多,一个时辰,记得卖力。”
姚麓眼底闪过恨意,却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第75章
星榆点点, 明月皎白,把守的人听到房内传来布帛的撕扯声,摇了摇头, 要不说二皇子不成器,这个节骨眼还要与自己的舅舅拉扯,非要占那女子一次,当舅舅的无奈之下, 与之最后达成一致, 允他放纵一个时辰。
把守的人估算着时辰,杵在原地连连打哈欠, 半个时辰有余,该得手了吧,怎么不见屋里传出动静?
这时, 大批御前带刀侍卫冲了进来。
一向威严的龚赟一改常态, 躬身跟在一人斜后方, 赔笑又陪不是,心虚都溢在了脸上。
把守的人仔细一瞧, 吓得呆若木鸡。
能让龚赟赔不是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皇帝陛下。
承昌帝问道:“在哪儿?”
龚赟支支吾吾, “在......在......”
承昌帝看向柴房前呆愣的小厮, 猜到什么,大步走过去,一脚踹开柴房的门。
草垛散落的柴房内,女子哆哆嗦嗦握着一支簪子, 簪尖染血。
慕戚衣衫不整地倒在稻草上, 背后渗出血,虽没有伤及要害, 但眼前止不住地眩晕,浑身无力,喉咙也发不出声响。
听见动静,他转动眼珠,目眦尽裂。
瞧见这一幕,承昌帝怒不可遏,正要发怒,姚麓一头扎进他怀里,呜呜哭泣,“陛下,臣妾是被劫持的,臣妾好怕......”
一边哭,还一边掩好袖管,里面装着的正是刚刚从慕戚食指上撸下来的琥珀戒指。
真正的那枚。
而被九皇子“捡”到的那枚,是她事先备好的,就等着贤妃动手这日,故意丢在事发地点,引起皇帝对二皇子的怀疑。
此刻,她撸下二皇子手上的琥珀戒指藏于袖中,是为了圆九皇子的谎言。
没了戒指的慕戚,有口难辩。
再者,有季绾特制的软筋散加持,他现在舌打结,难以为自己辨别。
承昌帝一脚蹬开费力爬来的次子,揽住姚麓,为她遮蔽好被撕扯的外衫,“来人,将慕戚拿下。”
龚赟匆忙上前求情,被承昌帝一把挥开。
“将龚赟一并拿下!”
胆敢在宫里行凶,罪不可赦。
真当他脾气好了?
待承昌帝拥着姚麓离开,悄然潜入龚府的影卫随即撤离。
他们是君晟在得知季绾三人的计划后,给予姚麓的暗中保障,若二皇子没有色心,龚赟对姚麓下死手时,他们可助她脱险。
贤妃兄妹预谋行凶在先,即便落入的是圈套,被帝王察觉,也不占理,必将被严惩,而帝王也能借此削弱龚氏一族的势力,拆开龚赟和张衡智的利益捆绑。
一举多得。
树倒猢狲散,张衡智势必会舍弃龚赟,淑妃亦会舍弃贤妃,以求自保。
这是季绾在初成长后,为九皇子夺嫡贡献的一出局中局。
贤妃输在轻敌,不知姚麓在经历过大起大落后已然蜕变,更不知姚麓和德妃“暗通款曲”,共同针对的人正是她。
乍暖还寒,夜风泠泠,季绾和君晟如局外人站在一处巷子口,目睹龚府发生的一切,随后静静离开。
一阵细雨后,恢复静谧的长街上,水润的青石路被星月映得盈亮,季绾挽着君晟的小臂,不疾不徐地安静走着。
金相玉映的一对璧人,融入春夜中。
回到府中,两人谁也没提这件事,却心照不宣。
君晟照常审阅公牍,夜深沉时,听见叩窗声。他没有推开窗子,而是直接走出房门,来到季绾面前。
被月光笼罩的女子挑眉开口,“日后有用得上的地方,尽管开口,未必能帮得到你,但我尽力。”
君晟靠在廊柱上,忽然想到师母之于师父,而今,他们的女儿长大了,也能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有劳念念了。”
“应该的。”季绾微微仰头,玩笑道,“也算作为学生的我,交给先生的一份答卷。”
君晟对她除了疼爱和呵护,还扮演着亦师亦兄的角色,陪她成长,坦然面对困难,虽说她至今还不能够独当一面,但她会努力。
看着女子璀璨的眸子,君晟除了欣慰,还有无需再掩饰的情动,他上前一步,捧起女子的脸,招呼不打,吻了下去。
“唔?”
季绾愣住,眨了眨眼。
察觉到她的不专心,君晟以虎口托起她的脸,两指一掐,掐开那张红润的檀口,附身堵住。
花香环绕,伴着男子身上清爽的气息,汇入季绾的鼻端,蛊惑她仰面配合。
秾丽和澹艳相间的庭院内,有风吹过静悄悄的游廊,唯有芊绵草木中喓喓虫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