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河已经熟悉了两人买东西的流程,自己让石老头掏钱买,马翠芬就会使劲儿对石老头说自己不缺,自己不要。
但是又会适当说一些别的话,比如上次买兔子的时候,马翠芬就一直说自己不买,但是又忍不住和石老头讲故事,说自己一年到头都没有吃过肉。
以前是前夫抠门,婆婆蛮横,每次吃肉不让自己上桌。
后来好不容易把前夫和婆婆都熬死了,自己日子虽然过得苦,好歹一年到头也能吃上一次肉,但是很快又在雪地里捡到一个孩子,为了养大这个孩子,只能再次省吃俭用,不舍得苛待孩子,只能苛待自己。
马翠芬说话温温柔柔的,说起自己以前的故事,也只有平淡的口吻,没有掉泪。
但是却将石老头说得眼眶通红,不等马翠花把接下来的话说完,就已经把东西买下来了。
现在依旧如此,马翠芬又是哆嗦,又是吹风,还时不时挠一下手,似乎是冬天到了,冻疮又要复发,看得石老头大呼心疼。
直接将顾大河摊子上所有的兔子皮都包了。
“咱做两条围脖,再做两双手套,轮换着带。”
“你家里没有缝纫机,兔子皮也不好缝,我们去裁缝那里。”
石老头在马翠芬感动的笑意之下,趾高气昂,像是一只斗胜的公鸡。
关蓓此时还没走远,小小围观了一场,忍不住感叹,真是个高手。
不过周老太太住院了,赵翠花和吴老太太要轮流照顾,石老头找了个媳妇,几个人在家里的时间大大减少,倒是方便了关蓓,毕竟院子里清净了许多。
这天趁着齐成瑾空闲,两人索性一起去了废品站。
关蓓依旧对废品站那张巨大的床,念念不忘。
“你真准备在木头里找宝贝?”出发前,齐成瑾忍不住向关蓓确认。
关蓓点头,“碰碰运气。”
废品站里每天来来回回的东西很多,里面说不定就混着各种古董宝贝,但是关蓓却没畅想过。
一来是,如果这些古董宝贝完好无损,也等不到关蓓去发现它,早就被人藏起来了。
二来是,关蓓也不敢收藏。
石老头家里那堆不知真假的茶壶,都能被革委会的人认为是真的,差点把石老头抓进去。
关蓓根本不愿意招惹这样的麻烦。
但是木头不一样,反正面上看着都差不多,就算之后真的有人觉得不对劲,关蓓也可以推脱说自己不认识,无意间捡回来的,直接放火里烧了也行。
关蓓许久没来废品站,废品站之前那个老头早已经不记得她了。
看到两人过来,只是瞥了一眼,“冬天了,涨价了。”
说完就闭上眼睛不再关注两人。
关蓓一边捡一边带着齐成瑾去自己之前看见那张床的地方。
但是这次那个地方已经空了,只是零零散散放了一些木柴。
好在关蓓也不扫兴,低头捡木头,毕竟那床再好看,也不是自己的。
但是把这些柴火捡回家,晚上烧炕的时候,能更暖和。
“有没有什么看起来就比较名贵的?我们留起来。”关蓓找了好几种看起来不一样的木棍子,摆在齐成瑾跟前,一一让齐成瑾辨认。
齐成瑾摇头,“这么相信我,就不怕我以前说我什么都知道,是用来骗你的?”
关蓓抬头:“我就算不相信你的博学,我也相信你的运气。”
“而且咱们这本来就是撞大运,撞到了最好,没撞倒也无所谓,反正捡回去都能用。”关蓓乐呵呵的,这是她最真实的想法。
齐成瑾笑笑,和关蓓一起低头捡柴。
关蓓主要的目标还是像上次那样,收集的都是各种被丢下来的桌子腿,椅子腿,拿回去不用劈柴。
但是齐成瑾却不一样,齐成瑾不论形状,主要判断这些柴好不好烧,因此捡到的柴,有的大有的小,看起来十分凌乱。
但是很快,齐成瑾面色变了变,将那个匣子看了又看,最后还是放在了那堆柴火里。
两人是骑车来的,但是因此捡了不少柴,前前后后都捆住了,才骑车往家走。
齐成瑾将这些柴火整整齐齐摞起来,又加了块煤炭放进炉子里,让房间暖和起来。
最后才将自己从废品站带回来的东西,踹到兜里,去了房间。
关蓓正在房间里找衣服,准备等会儿去澡堂洗澡,顺带将换下来的脏衣服洗了。
看到齐成瑾过来,就催着齐成瑾收拾,一会儿两人一起去。
但齐成瑾一屁股坐在了炕上。
关蓓疑惑抬头,就看到齐成瑾正在从兜里拿东西,关蓓眼睛盯着。
但是看齐成瑾将东西拿出来后,却有点失望。
是个巴掌大的小匣子,但是盖子已经没了。
而且很小,看起来什么东西都装不下。
“这匣子的木料很名贵?”关蓓只能想到这一点,但齐成瑾却摇头。
“那你带它回来做什么?”不是名贵的木材,又破破烂烂的,难不成还有什么收藏价值吗?
“这里面好像有东西。”齐成瑾盯着这个小匣子看了一会儿,似乎在思索应该从哪里打开。
随后又将这东西递到关蓓手里,“你敲这里,是空心的。”
这匣子这么小,根本没有必要做成空心的,除非里面装着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