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时间不早了,你再不回去,同住知青会有怨言的,你还小,性子不要那么独。”
老人轰着年轻人离开,自己找了个棍子,慢慢走回了工厂内。
“严梅行,拦住了吧?”工厂杂物间里,另外一个人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迫不及待打开门。
“拦住了拦住了,人家是好心,我们也不能给人家添麻烦,我和小凯说了,以后让他别来了。”严梅行走了一路,颇有些气喘吁吁。
“快来,专门给你留的。”一边说着一边将之前藏在床底下的东西拿了出来,是半张油饼,还有点白菜粉条炖肉。
“你走后不久送来的,有人敲了敲窗户,但是没看见人。”荀中礼没有多解释,催着严梅行快点吃。
“我们这是遇到好人了。”严梅行咬了一口油饼,又分了一半给荀中礼。
“我吃了,你自己吃吧,吃不完了还有下一顿。”
“行了,你吃不吃我还能不知道吗?咱们一起分一分。”严梅行不由分说将一半的油饼塞到荀中礼手上。
“这个冬天,我们都能熬过去。”严梅行透过狭小的窗户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
方才还有太阳,这会儿却逐渐变得阴沉,外面的枯树枝随风晃动,发出难听的声音。
自从夏天过去,天气变凉之后,两人都觉得自己肯定熬不过这个冬天。
毕竟牛棚四面透风,两人也没有什么可以抵抗寒冷的衣服,死亡似乎是他们必然的道路。
但峰回路转,两人从牛棚到了工厂。
虽说这个杂物间,除了两张床和一个不大的桌子之外,基本上没有什么活动空间,但两人还是很激动,冬天似乎能活下来了。
还有一点令两人高兴的发现,顾家村的村民们,对他们的态度缓和了。
以前都是默不作声,或者直接将厌恶的表情摆在明面上。
但是现在他们也能时不时收到一些善意。
有时候早上会发现门口放着棉被,或者是吃的。
这
铱驊
对两人来说,弥足珍贵。
两人通过苗红春之口,知道这其中关蓓也曾帮自己说过话,是关蓓认可了自己的价值。
关蓓一直觉得自己对顾家村没有什么参与感,平常如果没事儿也不会过来走亲戚。
但是在顾家村的人看来,却完全不一样,关蓓的话在顾家村很有影响力。
关蓓已经到了家里,对于顾家村几人的谈话,自然是一无所知的。
齐成玉马上结婚,这两天齐家人一直来来往往的,好不热闹。
为此齐建设又专门和别家买了点煤炭和木柴,总之家里的一切都为结婚做铺垫。
齐成玉这个新娘也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为了防止结婚那天有黑眼圈,齐成玉专门和医院请假协调,最近只有白班,不上夜班。
婚期前一天,齐成玉的嫁妆已经整整齐齐摆在了炕上。
葛一全那边借了自行车,还租了一辆驴车,将准备好的嫁妆,运到了葛一全早就准备好的婚房里。
“我帮你化个妆?”结婚那天,齐成玉穿上崭新的衣服,头上还带了一朵用干花做成的花环。
关蓓帮着齐成玉画了画眉毛,又描了描嘴唇,整个人看着更精神了。
齐成玉坐在葛一全的自行车后座上,眼巴巴看着方小草和齐建设。
方小草也强忍着泪,送女儿出嫁。
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顿饭,关蓓和王霞,还有齐成玉的朋友,一直陪着齐成玉到晚上,几个人才终于回来。
结婚折腾了一整天,关蓓早起上班的时候,一个劲儿打哈欠,总觉得自己没睡够,同样没睡够的,还有方小草。
闺女结婚了,一想到以后闺女回家的时间就更少了,方小草就觉得难受,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踏实。
因此大早上起来就发面准备蒸包子,准备等齐成玉回门的时候,让齐成玉把这些包子带走。
葛一全老家有个长辈病了,当初葛一全的爸爸没少受对方的照顾,长辈早些年儿女都没了,葛一全爸爸准备回老家给对方养老。
所以过几天就要回去了。
这样家里只有葛一全兄妹和齐成玉三个人。
齐成玉做饭的手艺生疏,葛一全虽然说自己会做饭,但是厨艺过不了方小草的眼。
方小草担心齐成玉到时候吃不惯,所以准备多蒸点包子,到时候早上只需要熬粥就好了。
回门这天,齐成玉和之前没什么变化,看起来精精神神的,葛一全也都听齐成玉的安排。
“这门婚事好,这门婚事好。”方小草送齐成玉和葛一全出门,看着两人走远之后,一个劲儿地小声嘀咕。
最初方小草满意葛一全,是知道葛一全和齐成瑾是一个单位,低头不见抬头见,到时候葛一全有个什么事情,齐成瑾也能在一边看着管着。
结果还不等两人结婚,齐成瑾就升职了,相当于从葛一全的同事,变成了葛一全的领导。
这样葛一全以后就更不敢对齐成玉不好了。
而且葛一全父母看起来就是知道感恩的人,葛家在老家的风评不错,总归来说葛一全这人,方方面面都让方小草感到满意。
热热闹闹的婚事过去,很快就是过年。
过年前几天,下了一场大雪,将院里的小孩都高兴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