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几天还有几篇番外,包括清操的荥阳旧事和兰陵夫妇的甜虐日常。
最后肯请大家点点预收:《来自侏罗纪的二狗蛋子》&《我再北魏说双簧》。
人物番外
番外1:阿那肱
北周大象二年(公元580年)
蜀中。
一匹又老又瘦的白马躺在院中。
少年跪在那马身边, 泪水淋漓而落。
“承道,把重霜拉出去埋了吧……”
承道回望,发觉母亲也红了眼圈。
“好。”他应承着, 把白马放在车上,缓缓地往门外推。
院子里只剩清操一人。
她望门许久, 泪如洪水般涌出, 她不得不蹲在地上, 任凭往事在脑海中闪回——
她戴着鬼面去给重霜下巴豆;
她骑着重霜从岚山顶上一路冲到海滩;
她在洛阳城头望见重霜披着厚甲, 腿股仍是血迹斑斑;
最后仍是重霜驮着伤痕累累的她走出那片杏花林。
她是在哭马, 却也不是。
马上的人影似已淡了,淡如一缕尘烟, 却因老马的亡故又变得清晰无比。
抑或是他从未远离。
他就睡在她的心里,而她则活在他造的梦里。
这梦中有承道, 有重霜,独独没有他,
她思量,终有一日梦醒, 她能否再见到他呢?
他又在哪里呢?
清操想起他说过的话,“以我这些年的杀孽……怕是只此一身一世……”
她应了他,要陪他永堕地狱。
所以这些年,她不礼佛,不抄经,不行善, 不救人。
柴扉一响,清操以为承担回来了, 却见一名污衣蓬头的男子跌扑进来。
此时,隋王杨坚废周自立, 周柱国大将军王谦遂在益州起兵。
清操所住的地方离战场不远,不时会有些残兵败将进来劫掠,承道劝她把家搬到山上,她却是不肯。
清操见那人一动未动,便也不再害怕,转身往房中去。
却听那人低弱□□,道:“救……救命……”
她不想救任何人的命,但她还是走到那人的身边。
拨开蓬乱的头发,露出一张熟人的脸。
“高——阿那肱,别来无恙!”清操故意提高了那个“高”字。
阿那肱抬眼见是清操,竟也自嘲式的笑了。
“我不姓高。”他认真纠正道,“不要把这恶心的姓氏放在我名字前面。”
“我听说,后主赐予你高姓时,你像条狗一般,跪在地上舔他的脚指头。”
“凡复仇之人,须能忍常人所并不能忍。”阿那肱道,“我当时虽对他感激涕零,可我转身便将他献给了周武帝。”
“你的复仇成功了吗?”
“自然。”阿那肱得意地说,“还记得那个阿秃跟高洋说的话吗?他恐怕万万不会想到,我才是那个替天下百姓平灭暴齐的阿那瑰!”
“你这么说,不过在聊以□□,你其实知道,齐国不是亡在你手里。”清操笑了笑,“而你,甚至不希望齐国亡败。”
“你胡说!”阿那肱龇了牙,“我隐忍筹谋,在黑暗中踽踽而行。我让元猗猗去挑拨兰京;我还让她去死谏高长恭弃城;我乔装成杨愔吓死高演;我帮突厥和周国找中山宫的老妪;我利用人脉与他们互通消息,保护他们在两都的细作;我引诱高纬沉迷酒色,大兴土木,不理朝政;最后,我还骗他杀了兰陵,我跟他说,死的仅是高长恭的皮囊,而巫者可以驯化他的真身!我就这般诛灭暴齐,倾覆了他家天下!快哉!快哉!哈哈哈——”
阿那肱大笑起来,笑着咳出一口口血沫。
清操紧握双拳,以致指骨发白,暴着青色的血管。
“你一开始也许是为了复仇。”清操努力压抑着声线,“可后来,你不是。当你掌控了权力,爬上了高位,你便不是你了。你乔装杨仆射,不过为了取得和士开的信任;你与细作互通消息,不过为了两头下注,给自己留条后路;至于后主,他本就是酒/色之徒,又何须你的诱导?”
“你对权势的贪恋,使你忘记了初衷。你站在武将一边,为斛律将军说好话;我夫君对两曹的改革,你也统统照做。我猜他若非参你吃空饷,你一定会把他送到淮南去抵抗蛮人的进攻。”
“高阿那肱,你享受着齐国的残暴,或者说,你本就是暴齐的一员!”
“不!我不是!不是!不是……”
他捂着胸前的伤口,但地上已汇成血溪。
“来日恩幸传上,必有你的姓名,因为你所作所为,不为苍生,而只为你自己!”
清操望着他渐渐放空的双目,又道:“我之所以搬到蜀中,又住在这栈道的尽头,就是想看看隆州刺史高阿那肱的下场究竟如何。”
番外2 昙献
我本是山胡的王子。
父母曾告诉我,山胡是匈奴别种。祖先带着我们从离石以西迁徙到云阳谷里。
我们也开始种地养蚕,过上了和塞外迥然不同的安稳生活。
这里原属魏地。
后来高欢和宇文泰生生将魏国撕成两半,一人占据太原,一人占据长安,而我们则在他们对峙的夹缝中,苟且存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