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秀娥因为跑在后面,被马车吓到,惊魂未定地站在路边,只一会儿,回过头来,肖克岚已经没影儿了,她接着往那个方向,一边追一边喊肖克岚。
“几更了何人在此吵闹?”
秦扶谊扶着腰,东方晔还没来得及拦住,他身子已经探出来了。
刚跑过去的夫妇俩没看见,这头的四个人撞了个正着。
“王文瀚?”在秦扶谊的印象里,王文瀚是东方晔最得力的人,到了千户所又帮秦箫处理军务得心应手。如今看到宵禁后他醉醺醺地在街上游走,有些不可思议。
当看到后边被揪着耳朵那个人,秦扶谊怒了:“肖宴!你俩干嘛呢?”
外甥女的事还在气头上,王文瀚一向行事稳重,绝不会涉险,不用猜就知道是肖宴的鬼主意。
东方晔正不知道该如何为他们几人开脱,两个男人打打板子受点罚没什么,小姨妹还在这呢,丁月梅又挺着大肚子。
这时秦扶谊准备往外挪一步,忽然觉得腰疼吃痛,东方晔赶紧把他往里边扶:“将军,快坐下吧,腰上的伤要紧啊。”待秦扶谊进去,东方晔侧脸放低了声音,气得乡音都出来了:“神起做啥子?还不回家去!”
第60章 扫大街
摆脱了孙秀娥,肖克岚蹲在一个墙角,累得大喘气,不知接下来往哪里躲才好。
难道又去老宅子?
不行,上次孙秀娥在那儿抓到他,说下次再藏那儿就把房子给点了。歇了会儿,他探出脑袋来,街上一个行人也没有,看了看这巷子,好像离家不远。不知道孙秀娥回去没,肖克岚靠着墙边走,悄悄地回家。
大门开着的,肖克岚动作轻轻地踏进门,前厅院子里没人,只有林婶还在厨房忙活。感觉孙秀娥不在,肖克岚悄悄地溜进后院,躲在石榴树后。
看到北屋亮着灯,但是静悄悄的。
莫不是回来了?但不可能这么安静啊?
肖克岚举棋不定,就蹲在那儿不敢动弹。
“爹,你在干什么?”
不知孙锦语何时走到身边来的,把肖克岚吓得哆嗦了一下,看到是女儿松了口气,低声问道:“你怎么还不睡觉?”
孙锦语双手捧了个大桃子,嘴里嚼吧嚼吧了两下,“我等阿娘给我洗澡。”
肖克岚:“天都黑了,快去让林婶给你洗了睡了。”
孙锦语噘起小嘴道:“不,我就要阿娘帮我洗。”
肖克岚忽然又警觉起来,身子往下蹲了蹲,悄声问道:“那你看见阿娘了吗?”
孙锦语啃着桃子点了点头:“看见了。”
肖克岚:“在哪儿看见的?”
孙锦语专心地啃着大桃子,嘴里一口桃子嚼完不缓不急说道:“就刚才啊,她给了我一个桃子,说要是看见爹爹了就喊她。”
话说完肖克岚心又提了起来,孙锦语反应过来,正想喊阿娘,孙秀娥早就听到院子里嘀嘀咕咕的声音。走到了肖克岚身后,一脚把他踹倒在地。
“林婶,来把小语带回屋去。”
听到叫唤,林婶放下手里的活赶到后院,带着孙锦语回西屋。
肖克岚从地上爬起来,躲到了墙角无处可逃。
孙秀娥逐步逼近,“怎么不跑了?”
看见她手里的擀面杖,肖克岚害怕得瑟瑟发抖,都说不出话来。
孙秀娥火气上来,擀面杖狠狠落在他身上。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拿酒在柜台上拿?还敢跑?跑啊!怎么不跑了?考试考不中,喝酒还知道挑好的,打你这个不争气的。”
肖克岚想躲,但孙秀娥一手死死拽着他,一手拿擀面杖,根本躲不掉。声音越吵越大,孙秀娥手里的擀面杖打飞了,懒得去见,直接揪着肖克岚的耳朵,拉回北屋里收拾。
“啊——娘子轻点,别打脸。”
“脸?你还知道要脸啊?”
“啊—啊——啊!”
惨叫声传到院子外,挨着的几户人家都能听见,声音回荡在原本安静的街巷里,显得格外清晰。
翌日,孙秀娥吃了早饭向往常一样出门去酒馆,在巷子里又遇到两个衙差。昨日还在窃喜,没被当场抓到衙门去,这事是不是就过去了,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的。
两位衙差小哥笑盈盈向着她走来,看样子没想抓人,又是来要银子的。
“孙掌柜,这次不用您亲自上衙门跑一趟,罚银交给我们带回去上缴就成。”
想着还要赶紧去酒馆,孙秀娥没有犹豫,不情不愿地掏出钱袋,“多少啊?”
“您和肖举人,一共四两。”
数银子的时候孙秀娥犹豫了下,拿了二两给小哥:“这是我的那份,你们去把肖克岚抓起来,让他扫大街去!扫多久我也不会管,让他长长记性!”
看着孙秀娥扬长而去的背影,两个小衙差一愣一愣的。
肖宴和王文瀚一大早被叫去千户所,王文瀚挨了十个板子,肖宴二十个板子,秦扶谊亲自监督。
打完下来,肖宴感觉屁股都肿起来了,走路一瘸一拐,每走一下伤口都在疼。
肖宴一边走一边低声咒骂江浔,要不是他,跟王文瀚一样挨十个板子,也不至于疼得这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