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秦家小公子溺水之事,无人不叹息摇头。秦家这一代就这一个孩子,平日老夫人和夫人可宝贝这个孩子,没成想刚学会走路就没了。
秦二奶奶是在河边就已经哭晕过去,消息传回家,老夫人和秦夫人也是当场晕厥。秦夫人缓过片刻倒是醒过来了,老夫人年事已高,喂了半碗参汤也没醒来。
傍晚肖宴和王文瀚散值回家,脸色十分沉重。
都猜得到是为秦家的事,丁月梅和石慧英也不便多问,等到饭菜上座,兄弟两个也迟迟不动筷。
丁月梅胳膊肘抵了抵肖宴,“吃啊,饿坏肚子伤身,干活儿也没劲儿。”
肖宴看了一眼王文瀚,长叹道:“要出征了。”
话毕,丁月梅扒拉的筷子突然停下来,石慧英疑惑地看向王文瀚:“相公……”
王文瀚点了一下头,迟疑道:“中午京城传来的八百里急报,方才总督大人已经把晔哥叫来商议了。西威犯境,已经连攻武朝西北三关。国舅爷王珂被敌军围困,陛下命秦家三日之内点兵出征。”
石慧英懵了一瞬,缓过神吞吐道:“那、那也不是人人都得去啊?你们都在出征名列中吗?”
看到两人都不说话,丁月梅拍桌子大骂:“这什么狗屁皇帝?”
肖宴一听连忙来捂她的嘴,丁月梅挣脱开,声音压了压。
“京城里武将那么多?拿着大把大把的银两,怎么不派他们去打?你们是临安的兵,顶多去松江那边打打倭寇,西北怎么轮得到秦家军上阵?”
王文瀚:“嘉平那边原本开朝就是秦家打下来的,秦总督和晔哥熟知那边山川地形。可惜总督大人这几年身子不好,别说上战场,这长途跋涉去西北也够受罪。这次要么带病秦总督领兵,要么是少将军带兵西征,晔哥随同。”
石慧英微微一愣,皱起了眉头:“少将军怎么带兵?三日就要出征,小公子这……”
丁月梅哼声道:“我看就是那狗皇帝故意刁难。”
一夜之间出征的消息传遍,昨日还听闻秦少将军抱着儿子的尸。体躲在房里不肯出来,今日又看他辗转城内外。只是一夜沧桑,眉眼间尽显疲惫,一脸心事重重。
丁月梅和石慧英虽然不愿自家丈夫出征,还是不得不帮忙准备行装。
出征前两天晚上,王文瀚和肖宴二更后才从千户所里出来,门外肖克岚抱着酒坛子等了许久。见他们出来,抱怨道:“平日不都酉时散值的吗?怎么今日这么晚?”
肖宴:“少将军带兵,总督大人有许多话交代,也让咱们几个留下来听一听。”
三人一边说着一边往琼花巷走,今早上就说好要给肖宴和王文瀚饯行。
花岱延早就在家准备好了菜,就等着肖克岚带着酒和他们两个过来,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肖宴我说你那逞凶斗狠的脾气是时候改改,听说西威人牛高马大的,别让人揍得屁滚尿流的回来。”
“小小西威人,根本不放在眼里,我打不过,不是还有文瀚吗?再不行还有东方晔,他可是跟着秦总督打过西威的。西威人见着他,那都连滚带爬的跑!”
几个人说笑着就进来了,花岱延放下手里的书起身来,“再不过来,我都要睡了。”
肖宴看到一桌子的菜,毫不客气的落座,夹起一块牛肉塞嘴里,“嗯,还没散值的时候肚子就饿了。方才总督大人在讲解西威的地形地况,我肚子就在下边叫。”
王文瀚也饿了,跟着吃起来。
肖克岚倒酒,花岱延问道:“你们都跟弟妹们说好了吧?别一会儿三个人找不到人,过来把我房子拆了。”
上回三个女人闹仙乐楼的事,花岱延还历历在目,虽然当时他喝醉了,醒过来周围一片狼藉,桌椅凳子和杯碟碗盏碎了一地。
肖宴:“说了,就这一次,你们给我俩饯行,她们还有什么不同意的?明晚就得出城,后天早上卯时出发,这都没别的时间了。”
酒都倒上了,四人举起碗来。
花岱延:“这一趟得胜归来,恐怕就要受封了?少将军一向器重你们二人,到时候肯定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当年东方晔不也是秦将军手下的小将吗?如今做到五品。你们战场上多杀几个人,指着对面的将领杀。”
肖克岚眉头微蹙:“我觉得还是保命要紧,杀不杀人都不打紧,自己的性命最重要。你俩媳妇如今都大着肚子呢,战场上刀枪不长眼,千万别逞能。”
肖宴:“你能不能盼我们点好?刚才出千户所就听你这一路唠叨。”
没等肖克岚出声,花岱延劝道:“停!今儿都别吵,不过话说回来,西北不比临安,西威那些人也远不比城外那些草莽流寇容易对付。你们二人,战场多张几个心眼,回来再请你们吃酒!”
这一顿酒吃到后半夜,几个人最后在厢房里,挤在一张榻上横着睡到天亮。
此次出征有三万人,浙江十一府两万余人,临安就占了一半,剩下的还从南省调来一些兵。
这几日街市也十分热闹,临安城几乎一半门户都有随军的人,都是为自家儿郎准备随身之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