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手推门,没有推开,这显然是从里边锁上了。
柳兰生抬手敲门唤道:“青娘,你儿子回来了!”
门敲了半晌都没开,里头也没声音,柳兰生再大力些:“青娘?桂香给公子开个门!桂香!青娘……”
门还是没开,柳兰生拉着花岱延一块儿在门前就地而坐。
花岱延甚是不解,在妙音楼的时候就想问他,思量了许久开口道:“柳青娘真是你养母?怎么你不喊娘,直呼名字呢?”
第116章 初潮
柳兰生:“你看啊,青娘还未嫁人,虽然三十八了,可看上去却像个二三十的大姑娘。我这都二十二了,喊她娘多不合适,还把人喊老了。喊一声青娘,这多亲切?”
正说着,大门忽然开了,两人原本背靠着门,门一开,他俩也跟着仰倒在地上。
“你个没大没小缺心眼的,说多少回别乱喊别乱喊,青娘是你叫的吗?”
人还未反应过来,柳兰生在地上挨了几扫帚,还被踹了一下,花岱延在旁边也遭了殃。
两人搀扶着站起身,柳兰生大声辩解道:“谁乱喊?青娘青娘,我明明喊的亲娘!别喊喊娘喊娘亲,我喊亲娘怎么成乱喊?”
柳青娘气得脑胀,无力反驳,一气之下揪住柳兰生的耳朵往里面拽了一步:“你还嚷嚷?大晚上的把街坊都吵醒,这副德行也不嫌丢人?你今儿一天跑哪儿去了?又上哪儿鬼混去了?考官大人说你考试又在贡院里头睡觉,我辛辛苦苦拉拔你长大,让你读书,是叫你到贡院睡觉去的吗?”
柳兰生挣脱开,双手捂住耳朵,“你说过外人面前不揪我耳朵。”
柳青娘这是才注意到一旁的男子,天太黑,还看不清模样,问道:“这人谁啊?”
没等花岱延开口,柳兰生抢先一步说道:“找你的!”
说完柳兰生乐得笑出声来,柳青娘火更大了,之前有几次也是三更半夜领着不三不四的人回来,说要给自己找个爹。
“你个孽障,看不今天收不收拾你!”
母子两人一个逃一个追着打,跑了几圈打进了屋内,一阵阵惨叫声传出来。花岱延不禁瑟瑟发抖,他见过的柳青娘都是在台上抚琴唱曲儿的,气质清尘脱俗,没曾想台下也有几分泼辣。
没多会儿柳青娘出来,看到花岱延,理了理微微凌乱的衣裙,微笑着缓缓走来:“对不住啊公子,这混蛋玩意儿骗了你多少?我如数赔给你。”
“骗?”
花岱延还不明白什么情况,柳兰生这是跑出来说道:“什么骗不骗的?我是那种人吗?”
“嘿?你哪回带人回来,不是骗了人家银子?少有二三十两,多则一百两,哪回不是我给你填上。你赶紧的把银子交出来,还给人家。”
柳青娘上手搜身,却什么也没搜到,说罢哭天抹泪地抱怨起来:“不知道造的什么孽,收了你这么个混账东西。官考不上,还想把你娘卖出去,我是管不了你,叫眉儿回来收拾你,她总治得了你!”
说完后摔门而去,花岱延看得脑子云里雾里,指着柳青娘的背影问道:“不是,她,她怎么走了?我话还没问呢!”
柳兰生站到门口伸了伸懒腰,拍着胸脯子说道:“放心吧,不用问。到时候只要你能把人带过来,她不收,我叫你爹。不过这事儿五十两不行,至少二百两。”
花岱延欣喜道:“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反悔。”
柳兰生点着头,忽而又愣了下,“不!不要二百两,我要花兄一幅画就成。”
协商定了,柳兰生带着花岱延到堂屋上,“你先歇着,我进屋拿一样东西。”
丫鬟桂香上了两杯茶了,没等多会儿,柳兰生拿着一把折扇跑来。
“花兄请看,这是出自你之手吗?”
花岱延拿过来打开一看,扇面上画的是自家的小庭院。当时院墙上开满了蔷薇,引来许多蜜蜂。他在床前歇息时被蜜蜂蛰了一下,虽说不严重,但三七气急败坏,去把蜜蜂都抓起来,自己也被蛰了两下。
这就是那面蔷薇花墙,上面还有三七捕蜂的样子。
他细看了看落款和印章,“是我画的,只不过那会儿十七八岁,画技不如当下,拿来扇风解暑还行,你花多少买的?”
柳兰生竖起了两根指头来。
花岱延:“二十两?也还行,我那会儿卖给书画行也才十五两。”
柳兰生一听,眼珠子瞪得圆圆的,“不,二百两。”
花岱延手里茶杯一晃,震惊问道:“二百两?你是不是让别人当冤大头了?”
柳兰生叹道:“二百两,这还是一年前的价,就上月我有位同窗,想买这扇面,三百两我也没出。”
看他说得一本正经,花岱延仔细看了看这扇面,确实是自己画的,但觉得这不可思议。这十多岁卖的扇面,即便是后来在江南一带小有名气,也不至于涨到二三百两。
柳兰生:“这扇面啊,要是搁三年前,或许就值五十两,顶多八十。但前年从宫里传出消息,沈昭仪有一幅珍藏的画卷是你所作,陛下看了都夸好。消息一传开来,不管是文人雅士,还是官宦权贵,都竞抢着收藏你的字画。可惜近几年,你的画作在市面上越来越少,所以这价格也随之水涨船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