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南秋抱起王婉儿亲了亲:“这么大点就知道臭美,等你及笄那天,表姨也给你戴。”
梳好了头,一切穿戴好,母女两个来到门边。
孙锦语背靠着门框站好,门框上还刻着她每年生辰记录的身高。
孙秀娥拿了一把剪子来,一看孙锦语跟去年生辰的高度,差不了多少。
“看来今年没怎么长了。”
还记得孙锦语刚来初潮那会儿还长一些,今年的身高跟去年差不多,看来以后也就这样了。
孙秀娥已将此事看淡,矮一点有何关系?孙锦语至少比她高一寸半。
丁月梅前头的面煮好了,大伙儿到厅上吃早饭。孙秀娥说这肖克岚怎么还不来,人就跑进门了。
“你不是说一早就回来吗?怎这么晚?”
肖克岚跑得满头大汗,背着手走进厅堂:“三七醒的时候天还没亮,我就在榻上打了个盹儿,睡着了所以来晚了。”
孙锦语忙站起来走到肖克岚面前:“爹你看,娘给我的新衣新鞋还有簪子。”
肖克岚打量了一番,感觉女儿跟昨日大变样,“嗯,我们家锦语长大了,比以前更俊了。”
孙锦语听得心里美滋滋的,双手摊出来:“那爹爹给我的礼物呢?”
只见肖克岚脸色一变,故作紧张道:“哎呀,爹把这事忘了。”
孙锦语立马显出愕然的神色,当看到肖克岚从身后拿出一个小木盒子时,又转悲为喜接过盒子:“这什么呀?”
盒子一打开,里面有许多形似灶台、橱柜、床榻、衣柜、桌椅的小物件,一张床只有半个巴掌大小,一口锅才手指甲盖那么大。全是用木头做的,每一样都很精巧,还有两个小娃娃。
孙锦语拿着它开心地笑弯了眼,好几年前在铺子上看到,她缠着孙秀娥给她买。但孙秀娥觉得这东西又贵又无用,硬生生把她拉走。
孙秀娥反应了一会儿,指着肖克岚质问道:“肖克岚!你哪儿来的银子给她买这个?”
她记得这东西三两银子一套,当初就是嫌贵了,没舍得给孙锦语买。那都是富贵人家买给孩子的小玩意儿,像他们平常人家的孩子,通常玩的就是八十文的布偶,一钱的拨浪鼓,三钱的纸花灯。
肖克岚紧张地吞吐道:“我……我存的,还有载明借我的。”
孙秀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花岱延几年没见人了,还能借你?从地里钻出来的啊?还有你每月五十文还能省下钱来?那从下个月起每月只给你三十文。”
话音一落,肖克岚瞬间感觉天塌了,立马解释道:“我自己没省多少,钱是我在三七那里借的,不信你可以去问。”
孙秀娥不信,直接上手搜身,搜出荷包里只有十几个铜板,紧接着继续搜:“你老实交代,还有没有?”
旁边的丁月梅和杜南秋看着他们的样子都在偷笑。
肖克岚一脸难为情,悄声道:“没了没了,别搜了,人都看着呢。”
孙秀娥就此罢手,“三两银子,你拿什么还?”
肖克岚推着她入座:“好了好了,我会凑了还给他的,不信二三十年后我还还不了这三两银子。”
看到那边孙锦语都把盒子里的小玩意儿拿出来玩了,旁边三郎和王婉儿也蹲着。
肖克岚喊道:“东西先收起来,饭吃了再玩。”
三个孩子听见声都起身来,坐到了桌上,一人一碗面,还有孙秀娥没亮就起来蒸的大肉包。
八月初,杜南秋去账房处领上个月的缠头。女账房分发银子,管妈妈也坐在一旁。
她来晚了些,排在了最后一个。等候时心里就在盘算,眼下手里已经快九百两银子了,或许年前她就能赎身。考虑着要不要多留几个月,至少挣点钱留在手里,毕竟她和婉儿还要吃饭过日子。还不知赎身之后能做什么,总不能到大街卖艺,那能挣几个银子?
前面的人都走了,女账房看到是杜南秋,看了看账目,拣了一大一小两个银锭,还有一把碎银上秤。
“南秋的二十六两,来,刚刚好。”
杜南秋钱袋口子撑开,女账房直接端着秤盘给她倒进去。拿着沉甸甸的钱袋,这虽然赶不上刚来仙乐楼的那几年,毕竟只有半成的利银。
即便如此,她依旧是仙乐楼中缠头拿得最多的。这是她一杯杯酒喝出来的,时常喝得呕吐头晕转向才停下。就这几年里多次惹得腹痛,有时痛得饮食难进,忍无可忍时,吃几服药才缓和些。
她拿上钱袋,道了一声谢准备离开,管妈妈叫住她:“南秋啊,赎身钱是不是该凑齐了?”
杜南秋紧紧握着钱袋,犹豫了会儿,轻声回道:“还……还差一点。”
管妈妈摇着团扇起身来,慢慢走近,一脸关切的样子,“差一点是多少?你要走的话可得早些告诉妈妈,我早点去别地儿寻新人过来啊。”
杜南秋迟疑道:“应该还差个七八十两。”
管妈妈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回到座上又一副哀怨的样子。
“你们这些丫头,跟了我十几年,到头来都说走就走。上个月锦瑟走了,想来过不了多时,你也要离去。”
杜南秋已经不吃她这套了,锦瑟明明是被她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