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站在椅子旁边,趴着茶几脚看,不敢靠太近。
陈眉轻轻抚摸了下孕肚,温声问道:“你猜猜是弟弟还是妹妹?”
王婉儿:“我才是弟弟,婶婶说娘亲当时肚子里的也是弟弟。”
话音一落,肖克岚汗毛都立了起来,忙把王婉儿牵过来捂住她的嘴,赔罪道:“王妃恕罪,这孩子口无遮拦。”
陈眉看着面前的孩子满眼欢喜,微笑着轻回了一句:无碍。
瞧着王婉儿坐不住,沈贵妃唤来两位宫女,把她带到院子里玩。
待人出后去后,沈贵妃又问道:“四叔上京赶考,怎么把婉儿带来了?”
肖克岚叹了一口气,“娘娘也知道,她娘生产的时候不顺,她的身子也一直不好。这些年该吃的药也吃了,仍是常年三病两痛。这回上京来,就想着带她到京城找郎中看看。”
沈贵妃目光是不是注意着门外玩耍的身影,关切问道:“那京城里郎中怎么说?”
“都说是娘胎里带的病根,难治。不仅是要药疗和食补配合着,还要每日针灸方能见效。可她毕竟才五岁,无法久坐,更别说给她扎针。郎中说若是病情不严重,最好是等她再大些针灸。这么小个孩子,她爹娘又去得早,几个月时差点让祠堂巷那帮无知愚昧的人烧死,是南秋拼死护着,她才能毫发无伤。”
肖克岚说着说着眼里闪出泪光,只听旁边陈眉桌子一拍,历声质问道:“到底是为何事?竟要将一个襁褓中的孩子烧死?”
“唉……这事说来也蹊跷,她娘生下她来就带着未出生的儿子去了。后来乔姑娘认她做干女儿,没几日秦家便遭了难。城里人都传是她给秦家带来的祸端,说乔姑娘不该认她。紧接着就是出征西北的将士全部战死的消息,他们一个个的失去家人,竟然把婉儿当做害死三万将士的元凶了,说她是丧门星,克死亲爹娘,祸害秦家,害死他们的家人。即便是巡抚和知府大人出面震慑,他们对婉儿依旧是冷眼相待,处处恶言伤人。还有那些混蛋孩子,没少欺负婉儿,有一回还把婉儿头都砸破流血了。”
陈眉眼含着怒火,手里的帕子都攥紧了,咬牙骂道:“荒唐!一个孩子,同样是去亲人,何其无辜?竟还让他们这样作践?”
上座的沈贵妃都低着头若有所思,沉默了半晌,开口说道:“四叔,能把婉儿留下吗?”
肖克岚神情凝固住,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沈贵妃眼神坚定说道:“天下最好的郎中在京城,京城最好的郎中在这皇宫里,婉儿留在这里能治病,也能远离那些无知的街坊。王大哥和嫂嫂待人亲厚,我不忍心他们的孩子受这样的苦楚。”
肖克岚迟疑了会儿,“这孩子身子虽然不好,还是挺调皮的,就怕在这里给娘娘闯祸。”
沈贵妃沉默了,陈眉出口说道:“那就不在宫里,跟我回王府吧。听闻这孩子是我姐姐认的干女儿,肖老爷请放心,我一定叫人好好照看,对着孩子视如己出,给她治病要紧呐!”
肖克岚紧张得冒汗,他之前也想过,婉儿不适合留在临安。城里百姓对她的成见根深蒂固,不益于她的成长。再则她的病,临安以及周边州府的郎中已经束手无策,而沈忆城方才放话了,要给婉儿治病。这宫里太医都是从民间一层层考上来的,各个都是超群绝伦的医者。
可是,把王婉儿留下来,他回去该怎么跟丁月梅和杜南秋解释?
看他犹犹豫豫,陈眉起身保证道:“你若不是放心,今日当着贵妃娘娘的面,我收婉儿为养女,以后有我陈眉护着,绝没有人再欺负她。”
肖克岚战战兢兢地起身来,心一横跪下来,“草民知道两位贵人心善宽厚,这孩子以后有你们照料庇佑,是她一生的福气,我在这里替她爹娘谢过二位了。”
第140章 回乡
王婉儿还在外面院子里玩,肖克岚怕她发现时走不了,悄悄跟着严内官从侧殿背后绕出门。
离开时躲在暗处偷偷朝院子内回望了一眼,几位宫女带着王婉儿放风筝,玩得倒是挺开心的。就是不知一会儿进去发现四爷爷不在了,会不会哭闹。
严内官:“肖老爷,快走吧。”
从长乐宫到北宫门那段路,肖克岚心里五味杂陈。王婉儿没离开过丁月梅和杜南秋,也不知道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能否适应。再则是方才说起科考入仕之事,他在二甲八十九名,想要留在临安谋个官职,希望非常渺小。临走前沈贵妃告诉他放心,回去等好消息。
心里燃起希望的火光,不求能在临安,但愿别离家太远就行。
回到客栈里,许四海见他一人回来,问道:“那小丫头呢?”
肖克岚:“留在宫里了。”
许四海闻言震惊,瞪大了双眼。
肖克岚:“沈贵妃与她爹是拜过兄妹的,说宫里太医能治好孩子的病,便留下了。”
原本打算第二天启程回临安,肖克岚这一夜都没睡着,不知王婉儿是否睡得踏实。
天亮上马车的时候,许四海见他闷闷不乐的,试问道:“要不找你那老乡问问?实在不放心,还是把孩子带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