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秀娥心里紧张,她也不知女儿成亲自己为何这般紧张,想当初自己大婚当日也没这般如坐针毡。
“你看我今日这身合适吗?”
肖克岚侧脸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后继续盯着院门。
等待中,忽然听见锣鼓唢呐声,这声音越来越近,片时大门处响起了鞭炮。
“来了来了!”孙秀娥激动一笑。
肖克岚面露着笑容,缓缓起身来:“走吧,迎接咱们的贤婿。”
新郎迎进门,院子里的宾客都纷纷道贺,肖克岚领着他认了认人。
时辰差不多了,许修远接上孙锦语,给岳父母敬茶。
一切按着礼仪章程走,等到要出门的时候,孙锦语忽然感觉鼻酸。这几天她还跟以前一样,吃得好睡得香,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伤感起来。
许修远转身准备走出堂屋,刚迈出去一步,牵巾绷紧了,回过头一看,孙锦语慢吞吞的,还未转过身来。
看到女儿犹犹豫豫的步子,肖克岚忍着离别的难过,温声道:“去吧,别误了吉时。”
孙秀娥眼里闪着泪光,强忍着情绪,对着那团扇后一双红红的眼点了点头。
孙锦语暗自深吸一口气,理了理情绪后,随即转身出了门。
第160章 晕船
出大门坐上花轿出西城门,到海岸边登船。
肖大郎领着两个弟弟一直送到孙锦语上了船,兄弟三人满脸的不舍。
依照习俗,家里也该有叔伯或者舅舅送亲,一直要送到新郎家里。去年亲事定下后,肖克岚便找了花岱延说定了送亲这事,花岱延也答应了哪怕告一月的假,也要亲自把孙锦语送到许家去。
但世事难料,花岱延如今被关在大牢里,能保住命就谢天谢地了,更别提来送亲。
通常送亲没有长辈相送,平辈的堂兄弟或者表兄弟也行,可肖宴不在了。只剩下三个晚辈,肖大郎他们也是替父亲把人送上船,不能去泉州。
船算好了吉时起帆,许修远把孙锦语送进二层的房间后退了出去,房里留下喜婆和一位丫鬟。
喜婆掩上门过来说道:“姑娘可以歇歇了,从临安到泉州坐船要十几日,若是遇着风浪大些,可能还再晚几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就是不能出这屋子。衣食沐浴也在这里,有丫鬟伺候,想要什么尽管吩咐她便是。阿珠,来见过你们新奶奶。”
一旁站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鬟,乖巧的上前来:“阿珠见过十一奶奶,奴婢原是夫人房里的丫鬟,从今以后听凭十一奶奶的差遣。”
话说完半晌,也没见孙锦语放下团扇。喜婆和阿珠默默站着,大眼瞪小眼。
喜婆:“姑娘?”
片刻后,孙锦语缓缓把团扇撤下来,眼睛红得像兔子。她怕让人听见自己低哑的哭腔,一直没敢说话。
喜婆:“哎唷,姑娘在家是爹娘的掌上明珠心头肉,自然是舍不得。这门亲事是两位大人定下的,许家在泉州家大业大,公婆开明,兄嫂妯娌和睦。最要紧的是十一爷为人端方,相貌堂堂,脾气也是兄弟们当中要好的。姑娘过了门,以后日子定是如鱼得水,赛比鸳鸯。”
见孙锦语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喜婆又向阿珠吩咐道:“去给你们奶奶打水来洗洗脸,这眼泪干在脸上可不好。”
喜婆和阿珠脸上都露出几分怜悯,孙锦语模样和个头都随娘,虽然已经十六岁了,看着还像十三四岁的模样,一脸的稚气。又加上离别的伤心,一脸委屈的样子更像孩子了。
洗过了脸,喜婆又把一个木匣子端了来:“姑娘的那些大件嫁妆都已经放进船舱了,这个是夫人说给你随身带着的。”
孙锦语道了声谢,把木匣子放在梳妆台上。
喜婆退下后,孙锦语注意到房间有一扇窗户,走到窗边,一阵海风吹来,感觉脑子清醒许多。
船才离岸不久,这里还能看到岸边的人群,只是已经看不清人的模样了。
在船上的第一晚,孙锦语怎么也睡不着,起来打开窗户。此时海面一片漆黑,看得心生恐惧,孙锦语搬了椅子来坐到窗边。
阿珠在隔壁罗汉榻上听见声音,披上衣服起来。
“十一奶奶?怎么不歇着啊?床睡得不舒服吗?”
孙锦语:“不是,我没在船上睡过,还不习惯,过两日就好了,你去睡吧。”
说话间阿珠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斗篷来,过来轻轻地给孙锦语披上。
“海上夜里风大,十一奶奶还是早些歇着吧,奴婢给你点安神香,很快就睡着了。”
坐了一会儿,孙锦语也觉得确实有点冷了,白日吹着海风还觉得神清气爽,晚上这风吹着瑟瑟发抖。
阿珠已经点好了安神香,扶着孙锦语上床歇息,把窗户关严实了再退下。
闻着安神香,孙锦语渐渐入睡,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早过了吃饭的时辰,因为在船上无事做,想着她昨夜又睡得晚,阿珠才没有叫醒她。
在船上的日子里,孙锦语每日大半的时间都在睡觉。醒来的时候,到窗边看看大海,有时船离岸边不远,还能看见沿途的风景。要么就跟阿珠说说话,喜婆每日也会来来两三趟,就怕孙锦语有何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