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看了一圈,没见到肖克岚。
小翠给她端来一碗醒酒汤,又说道:“老爷天亮就出门了,也没说去哪儿。就是早起的时候,我看他似乎想摔东西,这碗和坛子都拿起来了,又放下了。”
昨晚肖克岚只顾着吃菜喝酒,也没说什么话,都只有孙秀娥不停在一旁开解他。
孙秀娥长叹了一口气,让他一个人出去走走也好,总比关在房里强。
吃过早饭,孙秀娥赶去酒馆。
阿旺正在擦门板,远远见她来,跑上去说道:“东家可算来了,赶紧到后院看看吧。”
孙秀娥赶到后院,看到猪圈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肖克岚弯着腰,铲子一深一浅的挖着猪粪。这猪圈几个月没清理,平日喂的食太好,拉的也多。肖克岚脚踩在猪圈里头,整个鞋足面都没在了里边。
孙秀娥呆滞一瞬,连忙走上来说道:“你在干嘛?快出来,我昨儿没来得及收拾,这些我来就行,你别栽里边腿拔不出来了。”
肖克岚埋着头,也不听一边人的劝阻,手拿铲子特别有劲儿。他来酒馆的时候穿的长衫,进猪圈把长衫脱了,穿着中衣中裤铲粪,还干得大汗淋漓。
把一旁孙秀娥和两个伙计都看傻了,康子年纪小,说话口无遮拦,不禁问道:“老爷是不是看书看傻了?”
孙秀娥望着眼前熟悉的人,陌生的举动,一种恐惧占据心头,这人要是真的傻了她和孩子这辈子该怎么啊?
第26章 猪圈风波(进食勿点)
孙秀娥在旁边劝了半晌,没什么作用只好由他去。
快晌午的时候,肖宴到酒馆来,他在孙家没找到肖克岚,便来酒馆问问孙秀娥。到了后院还没进厨房,就看到肖克岚独自在猪圈里清理猪粪。
还以为自己认错了,肖宴走近一些瞧,惊讶地问道:“四叔?你在这干嘛呢?”
肖克岚没理他,接着铲粪,猪圈外已经装满了两缸子的粪土,这里边才清理了一半。
肖宴悄声问道:“四婶罚你打扫猪圈啊?”
他依旧不吭声。
肖宴四下望了望,看到孙秀娥正在厨房里炒菜,撸起了袖子,踏进猪圈去抢肖克岚手里的铁锹。
“给我吧四叔,你哪能干这个?给我一会儿就弄完了,保准不让四婶发现。”
肖克岚死死握着铁锹不松手,“你别管,出去。”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肖宴心想这人今日力气怎么这么大,抢都抢不过来,主要是他不敢使全力,怕伤到肖克岚。又过了片刻,肖宴忽然猛的使了下劲儿,肖克岚身子一倾,几个踉跄出了猪圈,整个上半身一面连头,不偏不倚栽地进了装满猪粪的大缸子里。
肖宴回头一看,惊掉了下巴,愣了片刻赶紧上去,提着肖克岚的后领子把他脑袋从大粪里拔出来。
“没事儿吧四叔?”
肖克岚在里头差点没喘过气来,嘴里的异物让人作恶,脸上被糊了厚厚一层。他赶紧把嘴里的吐出来,抹了一把眼睛。
肖宴身上被他溅了一些,下意识后跳了几步往后躲。再抬头一看,扑哧一下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四叔你的样子,好好笑哈哈哈……”
他手杵着铁铲,一张脸都笑得胀红了。
肖克岚自从落榜后,心里有火气没处发泄,他站在原处望了肖宴好一会儿,忽然迈开腿朝着肖宴追过去就想揍他。
肖宴见他来,笑容立马消失了,把腿就往外跑,嘴里还求道:“你别过来啊!”
瞧着他满身满头的粪土,肖宴避之不及。
两人追到了酒馆大堂上,正在吃饭的五桌客人看到这一幕,也慌忙逃窜离开了酒馆。
“诶客官别走啊!还没给钱呐!”阿旺拦在门口,但架不住人一窝蜂往外跑,根本拦不住,人顷刻之间全跑光了。再一看另外叔侄俩你追我赶的样子,阿旺和康子都默默躲进了柜台底下,主要是肖克岚这副样子太吓人了。
肖克岚追着追着,脚一滑栽了个跟头,他抬起头看到肖宴躲在门板后面喘气,还朝他望了望,这下心里更气,站起来跟着就追到了大街上。
后厨孙秀娥听到前面闹哄哄的,出来一看大堂上一个人都没有,凳子横七竖八,地上还碎了一些碗碟。
孙秀娥看着触目惊心的酒馆,眉头渐渐皱起来。
等会儿?这地上的是……是猪粪?
看到她来,阿旺和康子才敢从柜子里出来,把方才发生的事告诉了孙秀娥。
她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呼吸也急促起来,走出大门怒喊了一声:“肖克岚!”
然而人已经不见了,倒是看得见一路沾着粪土的大脚印。
总督署。
东方晔正带着王文瀚跟秦家父子请示调遣的事。石慧莲为了放妹妹安心出嫁,逼得东方晔把自己辛辛苦苦培养了几年的心腹拱手让人。
在城北大营日日要跟土匪流寇打交道,还得随时待命,若朝廷下令秦家出征,城北大营的人务必征战。
到了千户所,会清闲许多,还能每日回家。
东方晔本不愿放王文瀚走,他走了军中再难找出一个人帮他处理军务公文。石慧莲说不把妹夫弄到城内当差,她也不去益州伺候公婆去。
这两年东方晔收到家书,信中都说老家父母身子病重,父亲年迈腿脚不利索,母亲眼睛也花了。身边无亲人照料,做事力不从心甚至无力煮羹汤膳食,饱受病痛饥饿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