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岱延坐在榻上,想着以前月荷也曾带病抚琴,这杜南秋着了凉,管妈妈竟然不让她出来?
他不相信只是着凉这么简单,起身从人群里挤出来,对三七道:“打赏叫她们散了吧,你也回去。”
花岱延到祠堂巷找石慧英,去了看到门是关着的,到隔壁门丁月梅,说是买菜去了还没回来。
坐在门口石凳上等了半个时辰,总算看到了石慧英的身影,他跑着迎上去:“弟妹可算回来了,快跟我走。”
石慧英一手跨着菜篮子,一手拿着一个包袱,这是从成衣店拿来要做刺绣的衣衫。看到花岱延的举动,紧张问道:“干什么?要去哪儿啊?相公到所里去了,花大哥要不等他散值了来?”
花岱延把她手里的东西卸下来说道:“我不是来找文瀚的,南秋妹妹病了,想找你过去看看。”
说完他拎着石慧英的东西,往肖家院子里一放,还冲屋内喊道:“弟妹啊,把慧英的东西收一下,等会儿再来拿。”
石慧英几天没看到杜南秋,心里也着急,跟着花岱延走。还没到仙乐楼,忽然觉得不对劲儿。
“你昨日看见南秋了?没什么事吧?”
花岱延:“昨日没事,看样子还挣了不少,今日我到仙乐楼就听妈妈说她病了。”
石慧英担心表妹,但是想到自己要进那种男人们寻欢作乐的地方,步子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花岱延走着走着发现身旁的人已经在后边两三米外了,回头问道:“怎么了?快点啊。”
“我……我没去过仙乐楼。”
看出石慧英神色胆怯,花岱延迟疑道:“有我呢,怕什么?那要不去把文瀚叫上一块儿?”
石慧英立马摇了摇头,今日王文瀚早出晚归,不想在这种琐事上麻烦他。
到了仙乐楼门口,石慧英怯生生问道:“花大哥,他们会让我进去见南秋吗?”
花岱延似乎胸有成竹,“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两人到了花间阁,没多会儿管妈妈就过来了,听闻花公子带了一个女人进来。到仙乐楼听曲的都是男人,这突然来了个女人倒是十分新鲜。
一听来者是杜南秋的表姐,又在花岱延的银子诱惑下,管妈妈瞒不住了。
“昨夜南秋肚子疼得厉害,郎中说是脾胃不适,吃多了,所以才叫她歇一日。”
石慧英一听心都抓紧了,那年跟随姐姐上苏州去看南秋,那个时候她才投身艺馆学艺,比现在还瘦,也是脾胃不适。她求着管妈妈要见南秋,被带到了后院。
花间阁内,花岱延独坐在主座上,回想起昨日杜南秋吃得确实多,但知道她大半天没吃东西了,所以也没拦着。没想到自己好心办了坏事,瞧着杜南秋病得不轻,心里一顿自责。
第二天,花岱延到了仙乐楼,刚走进门听到琵琶声,抬眼一看杜南秋正在台子中央。他疾步走到台下,杜南秋瞧着神色与之前弹琵琶没有两样,但气色确实差了些。
他上楼找来了管妈妈一打听,南秋上午就在一楼台上弹奏半个时辰就回房,也不再接待别的客人。
这么一听,花岱延放心了些。
中午,石慧英走后门来看杜南秋,还带了一早煨的冬瓜排骨汤。
昨日她来的时候,杜南秋刚喝了药睡下,所以没有打扰。
杜南秋喝着排骨汤,一股热流下肚,感觉暖暖的很舒服。喝了几副药,身子感觉好多了,就是这两日没怎么吃东西,感觉有些乏力。
“表姐,你怎么知道我病了?”
石慧英:“花大哥告诉我的,要不是他带我来,我还不知道这里的人心这么黑,连饭都不给你吃。”
杜南秋:“表姐你误会了,我刚来临安,要在这里打出声势就看这头几日。不出五年,我要整个江南都知道我杜南秋!要是还能上京城的艺馆弹琵琶,倒时候名声响彻整个武朝,那我此生也死而无憾了。”
她双手交握放于胸前,对未来充满期许,但下一秒被石慧英打回现实。
“什么死不死的,真的晦气。你呀把身子养好才是正事,挣的银子都攒起来,将来赎身后找个好婆家,别把银子都拿来买肉吃了。我看这里就是个吃人血的魔窟,你还是早点离开这里好,要是赎身的钱不够,倒时候我再给你添点。”
杜南秋想反驳,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出来,乖乖地听着表姐的话,一边跟着点头。
……
郎中开了两日的药,尽管病已经好了,最后一碗药杜南秋还是坚持喝了下去。
早饭吃过,药也喝了,收拾完往前院走。正在路上,管妈妈笑盈盈走过来:“南秋啊,今日觉得怎那么样?身子可还有不适?”
杜南秋:“我好多了,这就上台弹琵琶去。”
管妈妈牵住她的手,笑说道:“不必了,你先回房好好候着,稍候有马车来接你。”
第41章 追小偷
杜南秋惊愣问道:“之前不是说好了,卖艺不卖身,也不出局,只在艺馆演奏。”
管妈妈笑容微滞,过来揽着杜南秋的肩膀往回走,“干咱们这行的,迟早有这么一天,早晚的事。今儿就是个宴席,请你去弹几曲助助兴而已,下午人家把你送回来,大不了今儿这银子我分你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