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岱延新作了一幅寒江烟雨图,才落下款听到屋外走廊上的脚步声。
听着声音猜到是肖克岚他们几个,他缓缓放下笔出来,果然没猜错,就是少一人。
“怎么就你俩?文瀚今日当差吗?”
肖宴:“嗯,总督大人病了,教武堂和千户所的事务都压在了少将军身上,文瀚也整日不得闲。”
这间书房一面临水,能看到外头的池塘和假山,一面墙挂满了字画,一面是木架,上面摆放着书和一些古董器具。
肖克岚到桌案上来看他刚作的画,肖宴则是从木架上拿下来一方罗盘开始把玩。
三七沏了一壶茶,花岱延摆手示意他下去,亲手倒上两杯茶,“这天越来越冷了,来喝杯茶暖暖身子。”
肖宴端着茶一饮而尽,肖克岚端着茶杯走几步抿一口,走到了窗边。
“等到冬日,这位置看雪景最合适。”
走到这边看到满墙的字画,有几幅是新作的,之前没见过,其中有一副琵琶美人图。画上美人身穿绿衣裳,身后的亭台假山,倒是与窗外的景色相似。
“南秋常到你这来吗?”肖克岚看着画问道。
花岱延走近过来,毫不避讳点头道:“嗯,这两日我忙着画画儿,也没叫她。你们要是想听曲儿,要不咱下回一块儿去仙乐楼?把文瀚也叫上。”
话说到这儿,肖克岚低头不语,肖宴把手里的东西放回去,走了过来。
花岱延看出两人难以捉摸的神情,像是要什么难言之隐,试问道:“你俩今日来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第48章 吃烧饼
肖克岚和肖宴对视一眼,一齐嗯了一声。
花岱延轻笑道:“这么严肃?有事跟我直说就行了,还搞得神神秘秘。”
肖宴难得这么安静,紧闭着嘴看向肖克岚。
这话确实不好开口,肖克岚酝酿了许久缓缓道:“载明呐,你对南秋,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分啊?”
随后肖宴笑着问道:“之前咱说的都是玩笑话,你是不是真看上南秋了?”
花岱延低头沉默一瞬,“怎么问起这个来?”
肖克岚:“以前不管是仙乐楼还是群芳馆,姑娘们围着你花公子转,多少清倌到了你这儿没过多久便成了红倌。别人咱都不过问,可南秋是慧英的表妹。对此你得慎重,你也不小了,早该成家娶妻。倘若真想要南秋,就得好好谋划谋划,收敛收敛你以往的性子。虽说你比南秋年长这么多,咱们几个定然会帮你的。如若不是想娶南秋,你们来往还是注意些分寸。听秀娥说,慧英打算给南秋赎身呢。”
花岱延思量片刻,轻笑道:“你们说什么呢?她就一个小丫头,还没开窍,整天除了弹曲便是吃喝,我们也未曾做过僭越的事。她想学古琴,得空就会来我这儿,还有她的曲谱也是我帮忙写的。”
叔侄俩暗暗松了一口气,肖宴紧绷的神情也松懈下来,过来揽着花岱延的肩膀说道:“我就说嘛,南秋对咱们来说都像妹妹一样,我娘子偏说你对南秋有心思。其实我觉得你俩年纪虽然相差大些,有共同的喜好,若能成为一家也未尝不可。你要是真看上南秋,告诉我们,咱们兄弟几个都可以帮你,文瀚肯定也是站在你这头的。可你没这心思,那就算了。”
花岱延:“你们多虑了,她是慧英的表妹,小小年纪就投身艺馆,怎么也得多照顾照顾不是?这事儿我心里有数。”说着拉上肖克岚和肖宴往外走:“走走走,咱们上仙乐楼喝一壶去,听听南秋妹妹的新曲儿,你们还没听过吧?”
……
夜里,花岱延喝得醉醺醺的回来,三七把他往卧房里扶,可他偏偏往书房走。
“公子,天儿这么晚,您也醉了,回房歇息吧。”
他甩开三七的手说道:“我没醉,你先下去。”
看到他走路一晃一晃的,三七等他自己安稳坐到书房椅子上后,疾步跑到厨房去煮醒酒汤。
夜风透过西窗吹进书房,花岱延感到一阵阵凉意,头脑也逐渐清醒过来。
“公子,把醒酒汤喝了吧。”
三七把醒酒汤端到面前,花岱延双目空洞,端起醒酒汤一饮而尽,“你歇着去,不必管我。”
待三七退出房门后,花岱延起身走到那幅琵琶美人画前,想起那日云龙山上杜南秋曾说要做武朝琵琶国手。
他小心翼翼地把画取下来,近距离又看了看上面的美人脸庞,将画轻轻卷起来,放进盒子里。搬来梯子,把它放到木架的最上层。
站在梯子上,仰望盒子许久,低声喃喃道:“你一定会得偿所愿。”
细想来肖克岚和肖宴也说得没错,自己确实一直青睐有才貌的姑娘,自始至终从无例外,过一阵子就没那新鲜劲儿了。
兴许,南秋也是其中一个。
腊月,酒馆生意又忙活起来。
小翠家里给她说了门亲事,向孙秀娥辞行。还来不及找新的丫鬟,孙锦语天天跟在肖克岚屁股后面。
这天下午,肖克岚午后带着女儿去祠堂巷,下了几天的雪,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孙锦语今日穿的一身粉色花袄,早上起来孙秀娥已经出门了,肖克岚不会梳头,随意那头绳给她绑了一下,再戴上一顶虎头帽,牵着就上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