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低下头,柔弱的脊背弯了下去,声音只剩下气音:“在口袋里,别担心只是低血糖。”
林致优怎么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的力气可以大到这个程度,就在瞬间爆发,哪怕她从来都没有锻炼过。
或许是向春生实在太轻了,没有什么分量。
向春生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人能如此在乎自己。
校医老师检查后询问了既往病史,给她喂了点葡萄糖测了血压。
向春生坐在床上,抬头看着大汗淋漓的两个人,久违地毫无保留地笑着。
“你可别再这样吓人了。”宋写宁擦掉眼泪气鼓鼓地说道。
林致优摸摸她的头说道:“我们对你和之前不会有任何区别,所以你更得好好照顾自己。”她的意思是不会因为向春生得了哮喘就特殊照看她。
向春生点点头,她以前会害怕破窗效应,害怕毫无保留地把后背给别人看,因为那无疑是把软肋双手奉上。
但她现在才知道,只有紧贴着后背,才会有强劲的心跳声,透过棉絮一层层传递过来。
第29章 绿色·获胜
4.Nov无云
「或许浪漫主义不只是风花雪月,那是人类激情的迸发,大地都会留下亮烈的履痕」
陈念荒就在最后一圈,放慢了脚步,他没有在观众席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跟在他身后的顾长靳加快脚步,拼了命地往前冲。
就在终点的前几米不到,他彻彻底底超越了陈念荒。
陈念荒就是因为这几步的犹豫没拿到金牌,不过依旧进了前三,一块分量不重的铜牌。
周柏羽早就在终点线前做好准备,水、毛巾一应俱全,一只手扶住了他,陈念荒刚跑完脚步虚浮,汗滴顺着下颚线往下淌。
“她人呢?”
周柏羽把水递给他:“你说谁?”
“我问向春生她人呢?”他喘着粗气,胸前的一串白色的英文随着他急促愠怒的呼吸上下起伏。
周柏羽皱着眉头说道:“她在校医室,刚刚这里差点发生踩踏事故真是的看个比赛这么疯狂……哎你……”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陈念荒就只剩下一个背影,只言片语都不曾留下。
他这个人难道是铁打的吗?跑了三千米都没休息一下就这么跑了?水都没喝一口。
周柏羽刚想拿着衣服跟上去就被班主任叫住:“陈念荒他人呢?等下还要颁奖。”
“老师,他去卫生间了。”就这么支支吾吾地敷衍过去。
冷风划过耳畔,他那被汗浸湿的背部,干了,蒸发时带走了身上的热量。
身体早已不停地警告他,给他腿上铸了铅,让肌肉无限紧绷撕扯,可大脑却告诉他,一定要亲眼见到向春生。
等陈念荒跑进校医室,看到全须全尾的那个人时,他的理智才慢慢回升一点。
消毒水的味道很重,白纱窗透过的光很干净。
她正要去柜子上放体温计。
就在她的额头快要碰到柜门角时,陈念荒没有过多思考快步上前,用手掌握住了那个冰冷的尖角,解决了那个看上去会让人头破血流的危险。
青色的脉管里,注满了阳光———在那只紧劲强硬的手臂上,突兀地出现在向春生的视线当中。
两个人的距离近到能听见心跳声。
她的手拳紧握住木桌,浮出的静脉,在一下下痉挛。
太近了。
这是向春生第一次被男性的气息所包围。
特殊的汹涌的存在感极强地一丝一缕缠绕她,原本放空地大脑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青涩又鲜活的气味冲击了。
那是与十几年来所接触过的味道截然不同的存在,他好特别。
她扑倒在一片长满春草的荒原,无边无言的腥绿翻涌向她。
就是她错愕停顿住的半晌,陈念荒才注意到两个人的距离过分近了。
可他却贪恋地缓慢放下手臂,后退半步,双眼却无法从那乌黑的发顶移开。
“请190133,一班的陈念荒同学,赶快到主席台领奖……请190133陈念荒同学赶快到主席台领奖……请190133陈念荒同学赶快到请190133陈念荒同学……请190……”
广播里一遍遍重复着他的名字,到每一个角落,每一片空隙……
而这个始作俑者,这个广播中的主人公,没有任何反应,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身后。
向春生才回过神来,转头看他。
高高束起的马尾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给了他一个巴掌。
陈念荒脸上被发丝划过的地方,酥酥麻麻,他只是轻笑了一声。
向春生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受伤了?”陈念荒用手捂住脸,紧张地询问,“你还好吗?”
向春生以为是他受伤了,事实这不过是他为了掩饰心虚地一个借口,而陈念荒全程问得都是她。
“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向春生刚刚测完体温,没什么大碍。
校医老师被临时叫走,三千米赛场有人吐了,另外两人去便利店给她买吃得去了,所以校医室只剩她一个。
听到这句话后,陈念荒悬着的心终于有了着落,浑身卸力坐在病床上。
“陈念荒你不去领奖吗?广播在找你。”向春生微微蹙眉,牵动眼角的小痣上扬。
陈念荒又恢复了以往的语气,满不在乎地回:“一块奖牌罢了,懒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