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无人可窥见的小角落里,岁菱凛的手悄无声息搭上夜妄卿的金银丝袖口,食指和中指拟作小人走路,隔着布料按在手腕上。
“不过师兄,那药你也搞不到,拿这个吓唬我还不如让我罚抄的可行性高。”她小声问:“罚抄怎么样?林门主回回都让我罚抄,比如我摸一下,就抄两百遍《万草典据》给你。”
口中说着商量的话,手指一点不客气地把袖口向上推,试探性地探往柔软布料底下的冰凉肌肤。
夜妄卿睨着她的小举动,语气不咸不淡地提醒,“六百遍了。”
“不对。”
岁菱凛径直牵起他的手,笑盈盈的,“是一千二百遍了。”
手感柔软,肌肤冰凉,竟找不到一丝作画破绽,完美得如同真人,这美人画效果实在太厉害了,难怪要了她小半年积蓄走,还没欣赏够,突然手里一空。
夜妄卿轻扯唇角,“撒谎。”
他睨着她,“你不会抄。”
“师兄你在说什么。”
岁菱凛笑出声来,“我当然不会抄了。”
“……”
岁菱凛无所谓道:“不是你教我的么,世人忙于修炼,没人真会计较这些小事。”林门主那儿都积攒了七千八百遍了吧,问起就是罚抄被青岫误当作柴火烧了。
“就这么和你说吧。”
她骄傲抬起下巴,一手撑在书架上,小流氓似的无所畏惧,“在以师兄你为典范学习的修炼路上,关于领罚这事我已经炉火纯青,就算是师尊来了我都——”
“我靠这么大的雨哪个煞笔规定的宗门不让念咒的真他——”
厚重门扉向两边推开,青岫骂骂咧咧走进来。
看清房内景象,他呆若木鸡地站在门口。
“师、师尊!”青岫结结巴巴,“您、您回来了啊。”
再看着岁菱凛跟一堵墙似的,把师尊困在墙和书架中间,他两眼一抹黑,近乎咆哮:“岁菱凛你在干什么!”
一室静谧,任何声音都变得清晰可见,比如青岫紧张得要死的急促呼吸,岁菱凛差不多快停止跳动的心脏。她浑身紧绷,背对着夜妄卿,一点一点往门口方向挪动,额前发丝都紧张颤抖。
“岁菱凛。”
身后夜妄卿优雅地念她名字。
“在……在!”
“一千二百遍。”
“记住了?”
“……”
半柱香后,岁菱凛在偏殿外徘徊,腰带上空钱袋摇晃出焦灼不安的弧度。
她时而趴在门上听殿内对话,时而看雨水淅淅沥沥不停,时而痛苦捶胸顿足,恨不得刨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终于,殿内传来一句模模糊糊的“那弟子先告退了”。
红漆门向外推开,青岫退出关上门。
岁菱凛忙凑上去,“你们聊什么了。”
青岫看她一眼,“和师尊解释了宗主非让你入师门和长忆殿的事。”
青岫问她:“那个一千二百遍怎么回事?”
岁菱凛提一口气,“说到这件事,师兄,能不能请你帮忙分担——”
青岫飞速:“算了我不想知道。”
岁菱凛:“……”
从偏殿向外走的路上栽种不少芭蕉叶,雨水淅淅沥沥打过叶片滑落,两人走到殿门口,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青岫扭头质问:“你方才在里面干什么呢?”
调戏师尊。
岁菱凛张了张口,又认命地闭上。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调戏师尊啊?”青岫皱眉问。
“不是!”
岁菱凛整张脸到脖子红得跟虾子似的,“我就是第一次见到师尊,太!激!动!了!”
青岫莫名转头,“不是就不是,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跟天上落下瓢泼滚水把她烫熟了似的。
“我这不是……”
岁菱凛深呼吸,耳朵越涨越红,半天憋出一句,“怕你毁了师尊清誉。”
“……”
师尊的回来让长忆殿笼罩一层不经意的肃穆严苛。
平日里,岁菱凛十分嫌弃青岫拿上等云纹青花瓷盘装馒头当晚饭,朴素得侮辱食材也侮辱餐盘,但现在她舀一勺清粥小菜进鎏金碗里,只觉得活着真好。
咕噜咕噜喝着粥,岁菱凛小心翼翼问道:“师尊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青岫一拍桌子:“我就知道!宗门是不是又在传什么风言风语了?”
“难怪你见到师尊后奇奇怪怪的!”
岁菱凛
实际上,除了提及惊世美貌外,宗门鲜少传夜妄卿的八卦,她一度以为是这人太过纯净善良才让人只想远观,不好随意谈及,现在想想处处都透着古怪。
青岫震声:“师尊是我见过最心善、单纯、无邪的人。”
他用力摇晃岁菱凛肩膀,“警惕妖言惑众!你见到师尊,一定要尊敬他,保护他,万不可说些大逆不道的话!”
不然我会被迫把你赶出去,你炸完长忆殿又来炸我。
岁菱凛头晕目眩,“好好好。”
但一个单纯、善良、无邪的人,能搞来长忆殿?说好的柔软温吞大美人为什么不见了?
她眼冒金星,却也坚持着要求得真理,“这些年来,师尊始终如一的善良单纯?没发生过什么变故吗?”
有。炸了无字碑的那一天晚上,以及之后的每一天,师尊都越发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心狠手辣毫不手软,对人对事都不再一味谦让,颇有宁可我负天下人绝不让天下人负我的作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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