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曜轻描淡写地嗯了声。
与其说遇到什么事情,不如说收到了一份礼物。
这份礼物对徐曜而言,等同于催化剂,让原本缓慢进行的化学反应,大幅度提高了反应速率。
这一点点的催化剂,就是南依的心意。
他从前不清楚、不确定,所以总是犹豫不决,不敢贸然靠近。
但就是因为这一个契机,让他知道,南依对他应该是有感情的。
他不需要太多,只要一点,他就可以排除万难。只要她靠近一步,剩下的千山万岭,他来翻越。
不过她答应了林尔雅,不会跟南依提起手机的事,所以这种种心路历程,他没有细说,只模棱两可道,“在机场候机时做了个梦,梦到你选了别人,所以我就回来了。”
什么啊。
南依歪了歪头,忍俊不禁,“你的梦还真是有点稀奇古怪。”
徐曜懒懒开腔,“不古怪,证明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没在一起之前,他就总喜欢说这种话逗她,现在在一起了,更是信手拈来。
南依无奈地抿唇轻笑。
两人并排沿着江边散步,徐曜抬手抻了个懒腰,脚步不自觉放慢,“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
南依应了声,“好,你问。”
徐曜转眼看她,“我断联了那么久,你怎么没有问过我原因?”
南依明显愣了愣,隔了会,她垂眼盯着自己的脚尖,轻声道,“你肯定是有自己的原因的。”
这个原因可轻可重,她不知具体,只知道徐曜他,绝对不会无缘无故不回消息。
徐曜问,“你……不好奇?”
“我当然好奇呀。”怎么会不好奇呢,分开那么过年,等不到回信时,她曾替他想过无数个原因。
但好奇,不代表会问,她抬眼对他笑了下,“你想说的话,自然是会说的。”她完全尊重他的意愿。
徐曜深深吸了口气。
不回消息的是他,她该怪他,该埋怨他的,可她还是在为他考虑。
她怎么……总是那么好,那么温柔,每一个语气,每一个眼神,都温柔到他眼眶酸胀,心恨不得化作一滩水,将她轻轻包围。
沉默许久,徐曜沉声开口,“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嗯,”南依说,“我知道。”
临江公园这几年翻新了不少,道路拓宽,一旁便是绿植和座椅。
正值傍晚,夕阳温和,晚夜不急不躁,透着丝丝凉意,一旁有情侣在骑双人自行车,偶尔路过几个孩子手拉着手滑着旱冰鞋,吵闹声为平和江景增添几分活跃气氛。
今天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他们并着肩,牵着手,散着步。
在这样美好的时刻,提起那些过往总是有些不合时宜。因为那段回忆,实在不算美好。
甚至可以说,很痛苦,像阴影一般,时常盘踞在徐曜脑海之中,每每午夜梦回,都会惊出一身冷汗。
徐曜跟着徐正业来到旧金山,刚好是暑期。
为了能在美高开学之前把他送进去读书,徐曜必须要恶补课程,尤其英语。徐正业忙于事业,没时间亲力亲为,便找了上门的教育团队。
团队一共7人,1名教授,2名代课老师,2位医护,2个保镖,都是白人。
教授为他制定精密的计划表,他学习、吃饭、睡觉,以至于上厕所、洗澡的时间,必须要严格按照计划来。
这跟奴役没什么区别,徐曜心高气傲,自然不肯妥协。
不肯妥协的后果便是被控制。
一开始是用他听不懂的外语严厉呵责,随后便开始使用蛮力,到最后,甚至对他上了镇定剂。
在这样高压的环境下,徐曜很快便出了问题。
他开始失眠,焦躁,厌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准团队里的人靠近。
房间里不见天日,他浑浑噩噩,萎靡不振。那时候,他每天唯一期待的事,便是等南依的短信。
看她说最近发生的趣事,看她竞赛拿到了名次,看她每晚和他说——“阿曜晚安。”
只有看到她发来的消息,他的不安才能被抚平。只有看到她说晚安,他才能安然入睡。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个月,一个月后,徐正业从荷兰开会回来,也不知听团队的人说了什么,他怒气冲冲破门而入。
彼时徐曜正抱着手机看南依作为优秀毕业生发言的视频,徐正业一把夺过,将手机摔烂,手机卡冲进马桶。
徐曜发狂,保镖便将他摁在床上,有医护在一旁悄悄打了镇定剂。
发展到后来,徐曜双目通红,徐正业站在门口,两人冷声对峙。
徐曜说他剥夺自己的人身自由。
徐正业说,“你说对了,连你的生命都是我给的,这点自由,我剥夺又能怎么样?我为你花钱请团队,为你操心,为你付出那么多,你还是只知道抱着手机不求上进。你记住,从今往后,手机我都不会再留给你。”
徐曜冷笑,“为我操心?把我像狗一样关起来,听话就给饭吃,不听话就打镇定剂,这就是你付出的方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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