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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密麻麻一整页纸,都是他做的功课和计划。
再往后翻,都是他日常记账。
大到公司盈利收入,小到日常开销。
每一页的末端都记录着现有存款和预计达成天数。
南依舔了舔下唇,用力吞咽几下,只觉眼眶滚烫。
这些楼盘和珠宝,她都有印象的。
难怪先前范妙珍总带她去看楼盘,说要给自己准备婚房,实则为了旁敲侧击她更喜欢哪一个。
难怪她好几次看到徐曜的电脑页面上出现珠宝和婚纱,他还骗她,说是为了给游戏人物选造型。
难怪他上班期间再也没跟下属去过餐厅,连续吃了小半年30块钱以内的餐盒,害的朋友们以为他陷入经济危机了。
徐曜从小锦衣玉食惯了,向来出手阔绰的,却为了她制定这些高额度的计划,开始节衣缩食。
他最怕麻烦,总是耐心欠缺。这样不拘小节的人,居然也能手写账本,耐心记账。
泪水还没干,摇摇欲坠挂在睫毛下,南依眨了眨眼,两滴泪滚落,砸在了本子上。
她伸手去擦,可大滴的泪水拼命往下落,逐渐晕开了字迹。
南依索性合上了本子,咬紧了牙,深呼吸。
片刻后,她腾地站起身来,离开了徐曜的房间。
回到家,翻出护照,隔天请年假,办签证,订机票,收拾行李。
面对林尔雅的问话,她只说了一句,“我得去找他。”
这段日子,她总是问自己,如果他们真的要分开,如果他真的从她的世界里离开,她能不能做到坦然接受,又要用多久才能适应?
答案是无法接受,也无法适应。
对她而言,徐曜早已融入到她生活中的每个角落,贯穿了她长达七八年的岁月。
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割舍。
既然明知道自己不能割舍,为什么不去主动争取?
她不想再被动,不愿再等待。
他的人生,他的每一步计划,全都是她的身影。
她没有理由怯懦。
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交给他一个人来处理,实在太不公平。
所以她必须勇敢一次。
几天后,签证刚办下来,南依背着双肩包,毅然决然飞往旧金山。
-
另一边。
徐曜花了两周半的时间,终于将工作处理妥当后,抽空回了趟家。
他想着,避着不见总不是个办法,有些事,早晚要跟他们说清楚才行。
徐曜鲜少回家,难得徐正业和郝梦洁都在家,特地吩咐保姆准备了满满一桌饭菜。
但他这次回来,显然不是为了吃这顿饭。
父子俩还没动筷子,坐在饭桌前就开始谈判。
期间,郝梦洁象征性地劝了几句,“差不多行了,有什么事吃过饭再说。”
没人听。
她也懒得再劝,恰好公司那边有业务要谈,她干脆进书房接电话了。
桌上只剩徐正业与徐曜两人面面相觑。
徐正业还在为徐曜相亲的事坚持,直接下达指令,“餐厅我订好了,明晚你去和她见一面。”
徐曜说,“要去你自己去。”
徐正业:“你这次必须听我的。”
徐曜低头挑着菜,语气懒散,“我不听也不是一天两天,您要非把我绑去相亲,应该也不大好看。”
徐正业拍桌子,“你非跟我对着干吗?”
“咣当”一声巨响,酒杯里的酒都跟着颤了颤。
徐曜却不紧不慢抬起头,淡淡回应,“别的事都可以商量,唯独这件事不行。我时间也很宝贵,还要我说几遍?还要吵多久?您给个准信。”
在今天之前,他们确实已经在电话中吵过无数次。
他与他,态度都很坚决。
眼下,硬碰硬是彻底行不通了。
徐正业默了默,深呼吸后,才再度开口,“这样,你跟Annie登记结婚,国内那边,你也可以继续和她在一起。”
徐曜闻言,轻嗤一声,慢悠悠扬了下眉梢,他反问,“你是要我脚踏两只船?”
徐正业说,“这是我为你做出最后的让步。”
“我不愿意。”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您还不清楚吗?”
徐曜重重撂下筷子,“我再重申一次,我有想娶的人。我这辈子,也只能有这一个女人。”
“除非我死,否则免谈。”
“哦,对了,还要再强调一点,就算我今天死这了,您要往我坟里装别人,我也会跳出来反对。”
“你……”徐正业指着他,脸气得通红。
郝梦洁从书房出来时,恰好听到两人的对话,她蹙了蹙眉,“徐曜,什么死不死的,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她坐过来,左右看了一眼,桌上两人还剑拔弩张着。叹了声气,她看向徐曜,“你这性子随了谁啊,这么倔。我跟你爸从小给你铺路,还能害了你吗?听我的,小情小爱我们姑且放到一边去,着眼利益才是长久之计。”
徐曜移开视线,看她一眼,回应,“那是你们的长久之计,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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