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不远处有人跑来,问,“没砸坏吧?”
南依这才反应过来,她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抓住徐曜的胳膊,绕到他身后去查看情况,语气紧张,“你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徐曜应了声,随后转头看去。
卓曼云就站在排球场旁,若无其事地和旁边人说笑。
他在练篮球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从自由活动起,卓曼云一直在朝这边打量。
刚刚那球,分明就是冲着南依的脸来的。
球落在脚边,徐曜弯腰捡起,放在手里颠了颠。
女同学赶到,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曼曼发球没控制好力度,砸坏了吗?”
徐曜没正面回应,他把球归还,故意压低声音道,“帮我跟卓曼云说声,球,是我还的。”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充满警告意味。
南依未察觉,一直在检查他的状况。
蓝白相间的校服上,后背处有道浅浅的黑色印子,应该就是球砸过来时留下的。
幸好他个子高,没有砸到头。
南依轻轻地替他掸去了灰尘,有些后怕地问,“疼不疼啊?”
“刚才不疼,”徐曜转身,垂眸看向她,“现在感觉有点疼了。”
他问,“你陪我去歇会?”
南依下意识看向范妙珍,范妙珍抱起她们的跳绳,作势便要走,“你们歇,我去找……郭润雨!对,我找郭润雨请我喝奶茶!”
说完,还不等南依反应,她一溜烟跑远了。
余下他们两人,南依说,“找个地方坐坐吧。”
实验楼前有一处花坛,花坛旁有大理石砌的长椅。
两人走到椅子前才发现,上面放了把黑色的长柄伞。
南依问,“这是不是谁遗落在这里的?我们送去教务处吧?”
徐曜说,“不急,下课再说。”
他将伞拿起,放到一边,随口道,“也许一会失主自己就找回来了。”
南依觉得有道理,便随着他一起坐了下去。
想到刚刚的事,她还是很担忧,欲言又止地看向他,问道,“你真的……没事吧?”
“嗯,”见她眉头蹙起两个小山包,徐曜低笑,“砸一下而已,打篮球常有。”
那也还是因为她被砸的,南依垂下了头,“我要是机敏点,躲开就好了。”
垂头丧气的,像被霜打了的小蘑菇。
徐曜开口安抚,“不怪你。”
那球明摆着是奔她去,还专门盯准她背过身时砸,换做谁也不可能躲得开。
但见她实在愧疚,徐曜慢悠悠开口道,“你要是过意不去……”
他想了想,“这样,你还我个东西。”
南依抬头,问,“什么东西?”
“你记不记得,之前你还欠了我个昵称?”
昵称?
南依陷入了沉思。
徐曜双手撑着椅子,弯腰侧身看向她,声线懒散地提示道,“南、小、兔。”
“啊!”
南依这才想起来。
当时他帮她起名叫小兔,她该还他一个的。
那都是好早之前的事了,如果他不提,她早就忘在脑后了。
徐曜看她抿着唇线,一脸深思熟虑,轻笑了下,“你别告诉我,你一直没想过。”
“想过……”南依声音渐弱,“但,没想出来。”
有那么难想吗?
徐曜给她提供思路,“你就想,在你们南城,叫人家小名都怎么叫?”
“嗯……”南依沉吟片刻。
林尔雅一直是连名带姓喊她南依的,不过她听街坊邻居喊家里孩子都是阿玉,阿城的。
想了想,南依试探性地开口,“阿曜?”
徐曜一愣,问,“什么?”
虽然有些难为情,但南依还是重复道:“阿——曜——”
蜻蜓点水的两个字,温和又柔软,顿时在他心间漾开巨大水花。
某一瞬间,他从脊梁到耳后泛着酥麻。
见他愣神,南依咬下唇,“这个名字不好?那我再想想……”
“不用。”
徐曜开口打断,他静静地看她,勾唇,“就叫这个吧。”
石椅很长,两人坐得却很近。
南依双眼一眨不眨地与他对视,刚平息下来的心跳,再度狂跳了起来。
情绪像一触即发的开关,在某一瞬间,不经意便会触发脸红、心跳、紧张等连锁反应。
察觉到自己的异常,南依匆忙移开视线,眉眼低垂,盯着脚尖。
徐曜也若无其事地别开眼。
这一抬头,刚好看到不远处,化学老师脚踩高跟鞋,提着保温杯和文件,朝这边走来。
男生和女生在体育课期间,单独坐在石椅聊天。
保不齐化学老师看了会误解,如果再转述给张秋……
他是不在意,南依未必。
想到这,徐曜蹙起眉。
很显然,这时候跑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化学老师越走越近时,他长手一伸,捞起一旁的雨伞,在开关处摁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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