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正则这话说得倒是也有趣儿,顾长宁都有些哭笑
不得,“何内监,我真不缺什么。你这每回来承德殿都要问上这么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殿下亏待了我。若说要是想要的,那这天上的月亮星星你总不能摘下来吧?”
顾长宁说的是玩笑话,可何正则却是一个字一个字听了进去。
太子现在可不就是亏待了顾长宁么?
何正则心里叹口气。他是问不出了。好在霍瑾宸将自己私库的令牌钥匙给了顾长宁,她纵使缺什么,直接上里头取就是了。
“太子妃,几位良娣良媛前来拜见太子妃。”苏莞上前通禀。
“那快请进来吧。”顾长宁望了眼何正则,转头向苏莞道。
何正则转过身手一挥,示意身边的内侍将这些赏赐挪开,给顾长宁腾出地方来。
顾长宁虽吩咐了今日不必上承德殿来,可规矩就是规矩,若众人皆不来拜见,那就是失礼。
是以除了方才遇见顾长宁的沈婕不曾来到此处,其他四位都到了。
行过礼,顾长宁吩咐人将南俞上贡的水果摆去了四个人跟前。
她倒是没那么大规矩,也不爱训示别人,不过叮嘱几样东宫的规矩礼仪罢了。
都是好姑娘,何况也没人愿意在这么一小方天地争来斗去的,斗的过可能还有尊荣地位,可若斗不过则是殃及阖族。
安稳度日为上,最高的峰不可企及,但总能保证如今自家的安宁。
孟若岚坐在座上却是心绪不宁。方才便瞧见了那按箱搬的丰厚赏赐,她心中落寞。
内侍手上拿的器物没一样是她可以用的仪制。她从来都是最高贵的一个,长安城中谁家高门贵女也比不上她,断没有屈居人下的道理。
对于孟若岚而言,做东宫的良娣是耻辱。
她既来了这儿,那必是要取顾长宁而代之。来日如今顾长宁拥有的一切,她也要唾手可得。
经过先前许多事,孟若岚心中已是寒凉。
其实对于她们这样的世家子弟,男子理应入朝为官,女子也应为延续家族荣耀效命。从来没有谁能避开争权夺利这么一说。
享受了寻常百姓难以想像的富贵,自然也要付出代价,延续尊荣。
“多谢太子妃姐姐的樱桃。”
殿内四人中唯公孙允安,那位中州刺史家的姑娘品鉴了案几上的水果。
她声音甜美,笑起来时会露出两颗虎牙,眉眼弯弯时,像太阳一般热烈。
顾长宁看过档册,她今年不过十五,刚及笄。
“喜欢就多吃点,这儿还有。”顾长宁也不由自主被她的情态感染,那声“姐姐”又格外好听,于是顾长宁嘴角不自觉上扬,语气语调都轻柔了下来。
第63章 夺权
就在殿内气氛正好时, 霍瑾宸却来了承德殿,打破了原有的和谐。
“臣妾参见太子殿下。”
霍瑾宸踏入承德殿时,殿内的气氛瞬间凝滞。一袭玄色朝服在他身后微微扬起, 似乎连空气都变得厚重起来。
他面色阴沉如水, 眉宇紧锁,眼底透着深不可测的寒意,令人不寒而栗。
殿中众人早已感受到他周身那股逼人的威严,纷纷垂首屏息,不敢出声,仿佛连呼吸声都变得轻如尘埃。
顾长宁不明白霍瑾宸此时来她这儿有何目的,是以锐利地审视他神情变化。
片刻沉默后,他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殿中响起, 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从今日起, 许良娣协理内宫事务。”
这话仿佛一道晴天霹雳在顾长宁耳畔炸响。她一瞬间有些怔住,原本镇静自若的神色出现了一丝裂痕。
顾长宁的目光悄然转向霍瑾宸, 心中掠过一抹难以置信。她从未料到, 自己会被推向如此尴尬的境地。
“孤也是怕太子妃诸多事宜过于繁忙,找个人帮衬你。”
连夺她权力的理由也是为了她好…
顾长宁渐渐收拢了思绪, 脸色阴冷看着面前的人。
霍瑾宸并不理会顾长宁, 转而向许元清开口, “你多学些如何打理内宫。”
殿内又是一阵沉默。
许元清看了眼顾长宁,尴尬应下,“是。”
孟若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霍瑾宸只去了许元清处一趟, 回头这就给了她权力?
霍瑾宸是酒喝多了, 还是…只是想削弱顾长宁的权力?
难道前些日子百姓口中的言语,当真起了大作用?
不只孟若岚这样想, 顾长宁也不免揣测霍瑾宸是想要压制她家。
她只要这样一想,内心深处的恐惧就会被无限放大,这感觉如同扼住她喉咙一般,让她倍感危险。
顾长宁再对上他眼眸时,觉着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亦或是,她从未看明白他…
而自这日以后,两个人的关系变得愈发紧张。霍瑾宸分走了一半她手中权力给许元清,这亦是另一方面对她地位的削减。
故而这日,纵使霍瑾宸与顾长宁都得空要去宫里请安,两个人也都心照不宣避开了彼此。
顾长宁刚从坤宁宫回来,不承想走在御道上遇见了独孤骞和燕王。
“脸色这么差…”独孤骞瞧着顾长宁那心如止水的神色,脸不由沉了下来,“早跟你说了太子不是什么可堪托付的良人,你非不听。你如今这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