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失察。”顾长宁心中一沉,对他已然失望至极,顾全礼数福了福身。
“若是砸到她该如何?太子妃来替她承受病痛么?这些小事你尚且做不好,若是这样,太子妃是否该考虑让贤了?”
顾长宁震惊抬头,那一刻,她只觉一阵寒意从心底蔓延,如同是严冬的霜雪瞬间笼罩了她。
她的唇微微颤抖,却找不到任何言辞,心口仿佛被无形的手重重攥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霍瑾宸的声音依旧如往常般冷静,却不再带有曾经那一丝温情,那每个字犹如利刃刺入她的心扉,将她原本微弱的希望撕得粉碎。
原来太子妃之位他也可以夺走?
众人大惊,太子的话未免太狠了。
公孙允安则极是愧疚,因为她,让太子斥责了太子妃一番。
“殿下,此事与太子妃无关。是臣妾不注意,再有假山也非时常查检,有时难免有碎石滚落。此事不过是意外,请殿下明察。”公孙允安急成一团,太子若真因她责罚了太子妃,她日后不知该如何面对顾长宁。这本就不是顾长宁的错。
霍瑾宸不语,顾长宁却已经看明白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她纵使浑身长满嘴,只要霍瑾宸认定她有错她就是有错。
来日哪怕是树枝折断了落在地上,他也能说是她治理不善。
顾长宁连跪都懒得跪,语气冷淡,“殿下心中已然认定是臣妾失职,臣妾没什么好辩解的,臣妾领罚。”
须臾。
霍瑾宸冷笑一声,“好,自即日起,内宫诸事皆交与许良娣,太子妃不可堪大任,歇着就是了。”
顾长宁面色平静,坦然以对。
霍瑾宸从来都知道她最在意的是什么,哪怕责罚她,他也能挑中最能钳制她的一样。
够狠,顾长宁拜服。
沈婕早已不服气,前些日子分了一半权力给许良娣,今日直接将顾长宁当成了摆设。任谁也受不了这等屈辱。
“殿下,太子妃罪不至此。臣妾请您收回成命。”
“你是在质疑孤?”他反问,语气不善。
沈婕跪得笔直,低头道:“臣妾不敢。”
孟若岚此刻看向了一旁的许元清,她心有不甘。原先只需要从顾长宁下手便能设法替代她。可如今平白无故多了个与她争太子妃之位的对手。
她还得提防着许元清,若是她也有心做日后的中宫皇后,那她可就又在悬崖边儿上了。
许元清接下了孟若岚不带好意的神情,冲她微微一笑,似是在宣告自己的胜利。
“沈承徽,言语无状,闭门思过一月。”
第64章 危难
“殿下, 这都是臣妾的错,还请您不要迁怒旁人。”顾长宁这才跪下。
她不希望此事波及旁人,这是她与霍瑾宸之间的事, 不能让旁人受罪。
“你管好你自己就是了。”霍瑾宸蹙着眉, 毫不客气道。
顾长宁握紧了拳,她此刻才深深意识到,她纵使做了再多,做得再好,也比不过他的一句话。
他高兴时可以将所有稀世珍宝全部捧来送到她手中,而他不高兴时又可以将这一切夺走,哪怕理由再拙劣,他都能一句话决定所有。
她还连累了为她求情的沈婕。如今的顾长宁, 甚至连多照顾沈婕的机会都没有。
这到底是怎么了…
——
一连七日, 顾长宁都在思索这个问题。她忆起几个月前的霍瑾宸,又回首这几日夺她权力的霍瑾宸。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顾长宁很颓唐, 她心底甚至有了一个更加大胆的猜测, “你说…他是否…从一开始就是骗我的?一步一步,不过是裹着糖衣的陷阱?”
苏莞在殿内点上了檀香, 欲纾解顾长宁一连数日不安的心神。
她端来茶盏放置在顾长宁面前的案上, 平心静气道:“这是一种可能。”
顾长宁落寞地望向苏莞, 双目忧郁。
“也许陛下早已认为顾家权势太盛,何况夫人娘家又是手有军权的侯府,与北齐皇室有过牵扯的贵族。如此种种, 若姑娘是陛下, 是否也会忧心这一家人威胁皇权?”
“可我们没做错什么…”顾长宁喃喃道。
“姑娘, 你别骗自己了,从顾家与慕容家拥有这一切开始, 你就该想到注定有这么一日的。这无关姑娘做错与否,再宽仁的天子,也不会容许有这样一家外戚的存在。这些道理,其实不用苏莞讲。”
顾长宁不得不承认,她本不该喜欢霍瑾宸。可转念一想,其实她喜不喜欢都无关紧要,他想将她困在这东宫里,也只需如同那日一般动一句嘴罢了。
她对不起自己家人…是她错了。
“姑娘,孟良娣来了。”
顾长宁气馁地趴在案上,听到苏莞轻生在她耳边开口,她猛地坐起了身。
她正是苦闷,虽没有招待孟若岚的心情,但顾长宁依旧将笑容绽开,不愿将自己的心事加诸于旁人。
“臣妾参见太子妃。”
顾长宁亲去扶她起身,“孟姐姐不必多礼。”
“殿下不过一时冲动,我与殿下一同长大他是讲道理的,想来不过几日便会向太子妃赔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