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卿先不要激动。”建和帝说完,转头看向了一旁的贤王,“贤王如何想?”
贤王答道:“陛下,臣以为,顾大人速来严于律己,对家中子女教养也是十分严苛,此事…是否有误会?”
“贤王,此事必须严查,南俞在边境生乱,若是顾璟灏借此谋求私利,那他就是与叛国无异!”
宋聿的话越说越重,以至于上首的皇帝都被他惊着了,“宋卿,慎言。”
殿内沉默了一会儿,建和帝又转而看向越国公,“那么侍中以为如何?”
越国公踯躅片刻,“陛下,臣赞同太子殿下所言。”
“好,即刻调顾璟灏回京,御史台与大理寺督查此事。”
皇帝一声令下,宋聿卯足了劲儿打算治顾璟灏的罪。他绝不容许此等乱臣贼子步步高升,哪怕是得罪未来的皇后又如何?太子如今已经不满顾家,他倒是要看看,顾家还能得意几时?
出了勤政殿,燕王面色焦急步履匆匆往后宫赶去,“快,去着人告知太子妃,让她来慈宁宫一躺,事关顾家安危,我有要事相商。”
“是。”
霍瑾宸面色阴冷回了丽政殿,他在殿中坐了许久,回想着顾璟灏与他一同读书长大,他究竟是否是像表面那样对他忠心耿耿。
“太子殿下,太子妃回来了。”
终于等着顾长宁回来了,他冷声吩咐,“让她过来,孤有事要问问清楚。”
“是。”何正则颤颤应下。
太子知道了顾长宁去见燕王。足足三个时辰。燕王本就心悦于她,加之上回霍瑾宸瞧见的那一幕。
何正则都为顾长宁着急。
第65章 痛苦
顾长宁如今是不愿意见到他的。
如果是每次见面都要冷嘲热讽争锋相对, 还不如一辈子不得相见。来日死的时候忆起这段纠葛,总是能记住两个人曾经至少温情过。
她如今连自保之力都没有,家人也受人陷害打击, 她疲于去应对面前这个人。
“你去见燕王了?”
他开口依旧是那样冷淡。
顾长宁很累, 想早些应付过去,“是。”
如果不是见过了燕王,那她根本不知道旁人用了怎样的证据陷害顾璟灏,递上来的证据又出自谁手。
更不可能明明白白地知道霍瑾宸娶她究竟抱着怎样的目的。
“你跟他之间到底有什么?有什么是你不顾旁人闲言碎语也要与他见面的?”
面对霍瑾宸的质问,顾长宁眉头紧锁猛然望向他。
他还要怀疑她与燕王的关系?
不,他该是一直都没放心过她,从前的信任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今面对的才是真正的他。
顾长宁显然已经没了耐性纠结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她不愿多留, 只想赶紧走,“没有。你愿意信就信, 不愿意信也随你。”
他若想再处置她也不过是一句话, 纵使她再恭敬也无用。
霍瑾宸骤然一个箭步冲到顾长宁面前,怒目灼灼, 逼
着她与他对视, “你之前就想嫁给他, 进了东宫之后呢?你心里还念着他,还要去见他,是么?”
顾长宁发自内心不喜与他接触, 她试图挣脱, 可依旧不管用, 反而让他禁锢地更紧。
“我说了多次,如今不想解释了。”
“你是太子妃, 注意你的行举,东宫丢不起这脸。”
顾长宁听到他的话才缓缓对上那双墨眸,她彻底对霍瑾宸没了一丝留恋,眸中恸彻,毫不顾忌道:“丢脸?我做了什么让你蒙羞?你想听我和燕王之间有什么是么?是,我就是想嫁给他,我是在意他,你满意了么?”
“你再说一遍!”霍瑾宸将她拉得更近,手中力道加深,其中还带着愤怒的颤抖。
顾长宁不想同他争吵,努力压制情绪,“我很累,你如果只是来找我说这些的话,我说完了,可以走了么?”
“你想去哪?没有我的允准,你出得去么?若是不把话说明白你不准回去!就留在这丽政殿,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为止。你是东宫的人,是太子妃,断没有你一边想着荣华富贵心里又念着其他男人的道理!”
“啪——”
顾长宁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难以抑制的怒火。终于,愤怒和失望冲破了她的理智。她毫无预兆地狠狠扇了霍瑾宸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殿中回荡,瞬间将四周的空气凝固。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退后,只是依然站在那里,神色依旧冷峻,只那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顾长宁的手微微发抖,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内狂乱跳动。她自己也没想到会如此冲动,但那一刻,所有的委屈、愤怒和失望全都化为这一掌。
她侧过脸,闭上双眼,泪水顺着脸颊止不住地滑落,浸湿了睫毛,连带着衣襟处也湿了一块儿。
她实在是恨自己,恨自己高看了自己,也恨自己对这样人动了心。
她甚至不敢哭出声来,这一刻的痛苦都显得格外缄默,唯有唇边的咸涩止不住地渗进嘴里。
“你问我这么多,那我还想问问你,你把我当成什么?”她的声音颤抖,目光锐利痛楚,眼中的泪光无法压抑,悄然滑落,“是棋子,还是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