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宁方才跑向自己父亲,在确认他一切无恙之后转身走向贤王,“没错。”
“我不只知道你之前的计划,还知道你今日让南俞人兵分三路,一路打算杀了先帝所有的皇子,一路打算挟持太后,待篡位之后以太后懿旨昭告天下,你是唯一可以继承皇位之人。”
贤王的脸色陡然变得惨白,语气中透着不安,“那你兄长...”
顾长宁点头,划破了贤王的最后一丝侥幸,“是,都是做戏,所有的事陛下都清楚。目的就是为了让你放下戒备心,一门心思以为自己胜券在握。”
霍瑾宸走到顾长宁身侧,与她并肩而立,“若不是长宁发现了晋王手下的人与越国公的管家私下会面,朕还没能那么快察觉你的心思。秋猎,建州的大火,你都一步一步暴露给了朕你的目的。朕不过是请君入瓮罢了。”
贤王面露惊恐,想到了件更为重要的事,嘴唇颤抖着,“南俞...南俞怎么办?!”
霍瑾宸道:“一日前,顾璟灏便领兵由西漠直逼南俞,今日朝中几位将领也奔赴前线,南边儿不久便会传来捷报。”
南俞王根本无法料想,曾与南俞关系暧昧的西漠,竟将成为大征的属国。他更是未曾想到,攻打南俞的出兵地点选在了南俞与西漠交界的缓冲地带,此地鲜少有百姓居住,天气与地形皆不利于南俞军队的适应。
而今日传来的消息表面上看似南俞进犯,实则顾璟灏早已暗中安排了一封密信,内容是突袭敌方粮草的计划已然成行。
裴京怀与顾璟衍在南俞的内政上更是下了不少功夫,内外兼顾,稳扎稳打,不怕打不赢。
贤王跪在地上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这气势旗鼓相当两个的人。
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看走了眼,竟被这对夫妻耍了。
贤王再没有了挣扎的余地,毕生的骄傲自尊被两个小孩儿碾碎成为齑粉,胸腔尽是绝望与耻辱,他再也撑不住,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洒落在地面。
“你...你不配做大征的皇帝...”贤王弯腰跪在地上,撑着力气抬起头恶狠狠望向霍瑾宸。
霍瑾宸像是不曾听到贤王这句话一般,不紧不慢走向了一旁御案,拿起一道密旨给了周准,云淡风轻道:“配不配,也不由你这个逆臣说了算。”
晋王看明白了一切,眼前的景象让他感到一阵荒谬,他想让霍瑾宸身边的人一个一个都背叛他,远离他,可自己一步一步追随贤王,本以为胜券在握,没想到霍瑾宸不仅没有失去任何人,反而稳固了所有的力量。
这个他一直想杀了的人,竟然得到了一切。
凭什么?
他不是喜欢顾长宁么,那就让她死吧,用顾长宁为自己陪葬,让他永远活在痛苦里,他不亏。
晋王拼尽全力挣脱了身后禁锢他的人,拿到了掉落一旁的弩箭。
“那就让你死吧,杀了你,霍瑾宸就会难受一辈子!哈哈哈哈!”
他手握弩箭,瞄准了顾长宁,笑的十分狰狞,仿佛已经看见了她在他手中陨落的景象。
“护驾!”周准大喊道。
在这一刻,顾容川的心如同刀绞,他拼尽了此生的全部力气,猛然朝顾长宁奔去,力图挡在女儿身前将她救出险境,“糯糯!”
然而,正当顾容川要护住女儿时,他却看到一个更为迅疾的身影突然出现,不顾一切地将顾长宁护在身后。
霍瑾宸眸色一沉,千钧一发之际,脚下稍动,地上的匕首被他疾速挑起,稳稳地跃入他手中,手腕一翻,匕首在空中划出,直逼晋王的方向。
晋王察觉已然为时已晚,那把匕首如箭矢般势如竹穿透他的手,血液骤然间飞溅而出,在那一刹那,晋王手中的弩箭随着他痛苦的叫声而滑落,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重重落在地上。
“找死。”
霍瑾宸冷眼看着因被中伤而缓缓跪在自己面前的晋王,从内而外透着不可动摇的沉稳,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的男人此刻尽是令人心悸的气势。
一旁几位文官哪见过今日这等场面,顿时被霍瑾宸的威势吓得面如土色,心中惶恐不已,像是怕哪日自己便成了霍瑾宸用来挡箭的肉墙,或是哪天被霍瑾宸用那匕首刺入心脏。
“拖下去,关进天牢。”
“是!”
数名御林卫连忙拖走了死在勤政殿的南俞人。
贤王,晋王,连同着地上没了气息的越国公一同都被押走。
至此,霍瑾宸解决了压制自己已久的心头大患。
裴京怀带人夜间巡逻整个长安城,确保这场祸事不曾伤及无辜百姓。
论罪之事,自然不是霍瑾宸会在当夜轻率决定的。贤王的罪行牵涉甚广,不仅包括朝堂中的权臣,还与敌国勾结,祸及边疆。要理清这其中的脉络,需要更为缜密的调查和审判。
随着夜色渐深,一个时辰后,禁军将宫内的战场彻底清扫干净,尸体和血迹被无声无息地处理。那些曾经守卫这座皇宫的兵士们,如今重新归位,再度守护起这座不容侵犯的皇城。
夜风吹过,带来些许凉意,皇城中弥漫的血腥味逐渐被夜幕所吞没,皇宫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