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星月当然愿意了。
不过她本以为嫂子带自己回侯府,是要单独教导自己一些关于世家关系的事儿,毕竟这次的事,竟牵扯到襄王头上去了。
哥哥不在,父亲母亲只能干着急,全家都只有嫂嫂才清楚其中厉害。
而她又是晚辈,总不能对着长辈教导,是以才带自己回来细说,再由自己去转述。
结果竟是旁的事?
“嫂嫂有什么事直说就是,我必不推辞。”
江瑶镜揉了揉太阳穴,很是疲惫的模样,“你也知道,祖父向来冲动,忍不得一点气,虽然不惧,到底不能横冲直撞。”
“这几日,我都得守着他。”
程星月小鸡啄米点头。
这京城谁不知道定川侯脾气爆啊?
“偏生家里也忙了起来。”江瑶镜细细告诉她详情,“虽然我已出嫁,但祖父粗心,也不耐烦管家中琐事,平日里都是管家和管家婆子们共同商议,有旧日的规章在,府里人又少,倒也没出过乱子。”
“但家中诸事,不能一直让奴才捏在手里。”
“所以每逢换季,都要大检抽查一番。”
听到这话,前面信誓旦旦的程星月已经开始打退堂鼓。
不是不想帮,而是程家自己都一头雾水,更别提定川侯府了,真没那个本事呀!
江瑶镜一把抓住她想回缩的手,哭笑不得道:“放心,这事我安排给张妈妈了,她主理,但她到底不是主子,所以你这几日,能不能和她共同出入?”
程星月听懂了,十分警惕确认,“我做个吉祥物就是了,不用拿任何主意,对吧?”
“不用。”江瑶镜摇头。
程星月心中大石终于落了地,吉祥物自己还是会的,“那就没事了,嫂嫂你只管忙,我守着张妈妈就是了。”
“好,那就麻烦你了。”江瑶镜看了江团圆一眼,江团圆早有准备,张妈妈就在门口候着呢,她喊了一声,张妈妈马上就进来了,颇为严肃的脸硬是挤出了个笑脸,“那这几日就劳烦程姑娘了,咱们现在就开始?”
这、这么快的吗?
程星月一头雾水地被张妈妈几句话哄了出去,花信也连忙跟了上去。
江瑶镜看着程星月略显稚嫩的背影,她才十四,明年才及笈。当初因着战时人丁凋零,姑娘们成亲的时间越来越早,往往十二三就出门子了。
年岁太小,难产而亡的数不胜数。
如今新朝初立,中原已经稳定,虽上面没有明言,但都不约而同地把女儿留久一点,及笄后才会开始择婿,几乎都在十八左右才正式大婚。
原以为还有几年时间,不着急。
她本就还是孩童性情,一时抗拒也是常理,所以前面没怎么下狠手逼她,只想着润物细无声,能多听几句是几句,等她再大两岁,心智成熟了,那时再认真教导也不晚。
谁知自己和程家缘浅,很快就会分开。
“姑娘别担心。”江团圆见她一直看着二姑娘的背影,“张妈妈知道怎么做的,一定不会把二姑娘吓跑的。”
如果是在程家,二姑娘真可能半路落跑,但这是定川侯府,她会忍住的。
江瑶镜摇摇头没说话。
先让她适应大家族里的人情往来吧,等她理清了家里的门道,再说襄王那边的事。
第15章 ……
这一下午过去,程星月明亮的双眸已经麻木,整个人都成了缩水的花朵,肉眼可见的干巴了。
手臂还被花信牢牢拽着。
花信知道夫人这是对姑娘好,万万不能又让姑娘半路逃跑!
程星月由着她拽着,连白眼她的力气都没了,这里是侯府又不是自己家,再怎么任性,也不能在别人家不顾体面,怎会跑呢!
其实半路偷跑回嫂嫂院子也是可以的,但她瞥了一眼正在大声骂人的张妈妈,也跟被训之人一样,缩着肩膀。
真的好凶。
这张妈妈自己也是知晓的,好像是嫂嫂院里专门负责调-教小丫鬟的,平日里不常见到,虽看起来不苟言笑了些,但也还好呀,怎么院子里的人都怕她。
今天终于知道原因了。
态度凶恶就算了,且骂出去的话都是言之有物的,绝非无故谩骂,且字字诛心,连人心里的盘算一笔两笔说得清清楚楚。
娘诶,她是蛔虫成精了吗?
程星月不敢跑,生生耗着,无数知识以刁钻的角度钻进了脑壳。
事实就在眼前上演,张妈妈还会和他们从头对到尾,这已是重复了一次,等人走了,张妈妈还会给自己提炼阐述重点,又重复了一次!
及至晚霞斑斓,门前的倒影已经渡上了一层金辉,终于没人再进来了,程星月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张妈妈。
张妈妈又挤出了一个笑来,“今日就到这了,明儿一早,奴婢再去寻姑娘。”
程星月:……
这辈子都不要再相见了!
一路近乎小跑回来,还没踏进院门呢,就被早就等着的江团圆抓了个正着,江团圆一直示意她不要出声,还拉着她静音往里走。
干嘛呀?
程星月一头雾水,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原来布料是分类存放的,木材不同损耗的布料也不同;这庄子上的人原来这么不老实,即使没有天灾人祸,依旧能有理有据的说减产理由,被戳穿了还一副附近佃农都是我亲戚的嚣张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