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妃的复位,宫中上下没少等着瞧司玲珑的笑话。
毕竟当时宫中都在传,皇上是为了琅贵人才罚的莲妃,司玲珑也是后来才晓得,自己居然背了这么一大口锅,偏偏还没地儿说理去。
家宴当日,司玲珑早早换上了袖珍局送来的衣裳,衣服料子是新贡上来的流光锦,料子轻盈却保暖,关键还好看。
“听闻这流光锦是江南刚送过来的新品,整个宫里也就那几匹,娘娘身上这件还是皇上亲自选的,可见皇上对娘娘重视。”朱砂一边伺候着司玲珑打扮一边嘴里喋喋不休,
“莲妃就算出了冷宫又如何,也不见皇上宠幸她呀。”
蜀红在一旁听着皱了皱眉,朝朱砂递去了个警告的眼神,朱砂却视若无睹,还要继续开口,司玲珑已经摸了摸耳朵,
“别说了,听得我耳朵疼。”
主子发话,朱砂这才悻悻闭了嘴。
司玲珑也不理她,自顾摸了摸身上的料子,不得不说,古代的工艺就是了不起,料子丝滑却暖薄,曳地的长裙似彩霞垂落,行动间仿若流光溢彩,裙摆处的刺绣更是精美绝伦。
【这哪是衣裳啊,这特么就是件艺术品。】
赫连越过来时,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感慨,嘴角刚要勾起,就听司玲珑心底接下了后半句。
【这要是拿出去卖了估计能卖好多钱。】
赫连越:……
他就不该对这个女人有太多的期待。
敢变卖宫中物品,信不信朕砍你头!
福泰跟着赫连越走到内殿门口,正提了气准备通传,就见自家陛下突然转身就走。
福泰那口气险些没憋回去,忙不迭小碎步跟上,小心翼翼地问,“皇上,您方才不是说,要与琅贵人一同入席么?”
赫连越往外走的脚步不停,冷笑,“让她自己去。”
那胆子肥的都想卖朕送她的衣裙了,还怕独自入席么。
好在福泰早就习惯了自家陛下的喜怒不定,见状也不再说话,自顾跟在赫连越身后往宴厅而去。
说是家宴,但一应规格皆不算低,地方定的是距离凌华殿不远的重华殿,比起凌华殿的奢华大气,重华殿更显精致。
司玲珑过来的时候,场上已有阵阵丝竹悦耳,有资格入席的皆按身份品级而坐,而司玲珑的身份,只能堪堪坐在了宴席末端,距离大门较近的位置。
嫔妃们看到这座次安排都在心里偷了个笑。
“说是受宠,也不见皇上给她重新安排个位置,这叫哪门子受宠?”
“毕竟这可是家宴,上不得台面的人终究是上不得台面。”
两个嫔妃说着,还不忘朝一旁的白芊芊道,“莲妃娘娘,你说是吧?”
白芊芊虽然被放出冷宫,却还觉得皇上对自己的冷漠是因为司玲珑的暗中使坏,对司玲珑本就不满,听着这样的话自然也在心底跟着嘲笑,但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一派亲和,“都是姐妹,别这么说。”
那两个嫔妃闻言恭维道,“莲妃娘娘就是大度。”
白芊芊嘴角轻轻弯起一抹笑,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司玲珑的位置虽在末等,但是她刚到门口时,便已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她本就生得好看,今日这一身装扮更是耀眼,玉面粉唇,娇而不艳,更别说那一身流光锦在殿外的光照下更显得璀璨夺目,仿佛将她身上都镀上了一层光。
殿内一众嫔妃和家眷几乎看直了眼,白芊芊更是暗暗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嫉妒几乎充斥她的胸口。
流光锦,她也有,是她离开冷宫时皇上赏赐的。
可颜色并不如司玲珑身上的好看,更来不及做成衣裳。
司玲珑身上这件,分明是更早时候就吩咐赶制出来的。
白芊芊忍不住暗暗咬牙。
皇上,你太偏心了!
第20章 狗皇帝,拿命来
赫连越入席时,看到的就是独自坐在角落却依旧难掩风华的司玲珑。
看着周围时不时朝司玲珑投去的又羡又妒的目光,便知道自己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
这场家宴,本就是为了试探宗亲和几个大臣有没有不臣之心而提前安排的。
对他而言,司玲珑才是这场宴席必不可少的“主角”。
坐在主位之上,宣布开席,赫连越却将第一个关注给了司玲珑,“琅贵人今日这身装扮甚是好看。”
周围嫔妃闻声都嫉妒死了。
那可不么?换她们有这么一身流光锦,她们也可以甚是好看!
这不是皇上您偏心么。
让她们没想到的是,皇上的偏心可不止这一下。
“爱妃今日打扮得如此惊艳,在那角落做什么,过来,与朕同席。”赫连越语气稀松寻常,自然地仿佛像是在说今天给大家炖了一锅大白菜。
却不知,殿内众人内心皆是震颤不已。
这样的场合,帝王身边的位置从来只能是帝后,虽然如今大渊尚未立后,但在场哪个妃子比琅贵人位份都高,皇上身边的位置,何时轮得到她坐?
司玲珑不傻,自然能察觉到周围那些仿佛要吃人的视线。
“皇上,臣妾坐这儿,挺好的。”司玲珑轻轻柔柔地朝着赫连越的方向道。
【狗皇帝,想拿我当靶子,门都没有。】
赫连越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分毫,再次出声,语气威慑,不容拒绝,两个字,“过来。”
【好嘞。】
司怂怂干脆地起身,提着裙子就往主位的方向走,路过一众嫔妃时,都感觉自己身上的衣服被她们的眼神烧出了好几个洞。
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也只是个弱小可怜但长得过分好看的小仙女啊。】
赫连越:……
废话真多。
场中已起歌舞,曼舞轻纱,翩翩动人,司玲珑不紧不慢地从舞姬旁边走过,径自朝着上座的赫连越走。
赫连越看着她走近,适时朝她伸出了手。
司玲珑看着那好看的手,有些犹豫。
【这狗皇帝是看不到我快被眼神生吞活剥了么?还想跟我拉手?】
【正经场合呢,你一个皇帝,就不能严肃点?】
赫连越听着她心里没完没了的吐槽,耐心没能坚持过两秒,干脆往前一伸,直接拉住她的手将人往前一拉。
司玲珑被那温热的大掌拉住,身子下意识往前微倾,而就在这一瞬,赫连越耳边瞬间响起了殿中各种吵杂的心音。
【琅贵人有什么好的,皇上怎么就宠上她了?!】
这是嫔妃们的声音。
【论家世这琅贵人哪里能比得上,也就这点子狐媚手段了。】
这是嫔妃家眷臣子的声音。
【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场合,皇帝你过于放纵了。】
这是宗亲的声音。
【狗皇帝,拿命来!】
这是司玲珑……等等,赫连越一愣,看向司玲珑,却见后者正睁着一双无辜的杏眼看着自己。
【狗皇帝,干嘛又拽我!】
和刚才那声狗皇帝,分明不是同一个声音!
赫连越凤眸蓦地一颤,目光下意识看向场上,只见原本在场上翩翩起舞的一名舞姬手中的云袖蓦地露出一柄短剑,飞身朝他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