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拓对于父王的这位王妃说不上厌恶,也说不上喜欢,见状只是淡淡朝对方颔首,声音不冷不淡,
“王妃。”
厉王妃听着这声王妃,眼角不易察觉的抽了抽,但很快便习以为常。
进府多年,这位世子就不曾喊她一句母亲。
抿了抿唇,厉王妃还是露出一派无奈姿态,
“今日宫中有元宵佳宴,却不曾想府里这样的事,我要在府中照顾王爷,但世子还是应该进宫代王爷赴宴的,省得外头猜忌咱们王爷不好。”
“我晓得。”赫连拓道,“时辰尚早,待去给父王请过安,我自会进宫请安。”
厉王妃顿时一脸欣慰,“那就好。”
又道,“王爷刚醒,精神头尚且不佳,你别与王爷说太久的话。”
赫连拓颔首,算是应下,随即便错开厉王妃往后头走去。
厉王妃在人离开后,顿时收起一脸假笑,面无表情往前走。
赫连拓直接去了厉王所在的院子,因着刚刚遇刺,院子里还有侍卫把守着,他进门,正准备与父王说说这两日的事,却发现本该在床榻养伤的父王却不见踪影。
他拧了拧眉,正要出去找人,忽的像是看到什么,脚下微顿,扭头便走向了一旁的博古架。
博古架的一个瓶子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赫连拓伸手摸了摸那上面的血痕,血迹虽干,却明显是新鲜的,他盯着这瓶子审视半晌,忽的伸手在瓶子上转了两下。
巨大的博古架果然缓缓打开一道门。
赫连拓对于这样的密室并不稀奇,厉王府中这样的密室有好几处,只是父王的这一处,他并未去过。
想了想,赫连拓还是往里走了进去。
密室连接的是一个地下的石室,赫连拓顺着石室往里走,下面洞天别地,竟不止一间屋室。
赫连拓心中难免好奇。
府中有专门的地牢,但父王房中的密室,何以还要别出这么多密室。
赫连拓顺着通道,径自推开了最靠近的一间。
打开来,却是一怔。
这间屋子明显是个“刑房”,屋里装饰简陋,唯有墙上的锁链还有一旁架子上的各色“刑具”格外惹眼。
说是惹眼,只是因为这些个刑具并非寻常对付犯人的刑具,倒更像是……床笫间用的。
赫连拓忽然就明白过来这间屋子的用处,一时神色复杂。
父王在外并无风流名声,是以他也从来不知,父王竟还有这般爱好。
赫连拓也只是稍稍意外,并未十分在意,父王私下里有怎样的爱好,到底也与他无关,更不是他这个儿子可以置喙的。
赫连拓这么想着,很快神色如常地退了出来。
想着这是父王特殊爱好所用的密室,他也不好继续探究,便打算离开,脚步一转,耳边却仿佛听到父王的怒喝声。
赫连拓脚下一顿,扭头,下意识地放低了脚步,顺着声音便走向了最靠里面的一间。
然后他就听到,一个男子低低的一声,“疯子。”
赫连拓:……
男子??
某个念头蓦地从他脑海中闪过,赫连拓惊了一跳,下一秒就被他直接否定。
他的父王他还是了解的,哪怕脾性古怪了些,但却不可能对男子有兴趣。
而且,刚才那男子的声音,赫连拓总觉得有种莫名的耳熟。
下意识地,他朝着那扇门缓缓靠近。
透过铁门的缝隙,隐约看到了房中的情形。
只见一个黑衣男子一身狼狈地被铁链锁在墙上,而本该在房中养伤的厉王就站在那男子面前,一只手死死捏着那人的脖子,似是强迫对方看向自己。
声音里还带着几分疯狂,
“她人呢?本王知道她还活着,她这回又藏哪去了?自从知道你可能是她的孩子,本王一直让人盯着司家,你们父子,没把她带上京?是怕被本王再见着她?她以为自己躲得了么?”
因着他的动作,赫连拓也总算看清那黑衣人的脸。
随后忍不住拧眉。
那人,竟是司瑾瑀。
这次行刺父王的司瑾瑀,也是对外宣称逃了的司瑾瑀,竟是被父王抓住了?
父王没把人交出去,却把他藏在这里,是要问什么?
那个“她”,又是谁?
牢内,司瑾瑀眼看着面前男人眼中的疯狂,只觉得胸中的怒火与恶心反复烧灼着,好半晌,他任他掐着脖颈,却依旧嘶哑着从声缝中挤出了三个字。
一字一顿,带着想要将眼前人抽筋拔骨的恨。
“她死了。”
第745章 厉王妃之死
厉王听到那三个字,瞳孔蓦地一震,但很快,他又恢复如常,冷笑,“同样的话,本王不会再信第二次。”
当年,他也以为她真的死了。
如若不是司瑾瑀重新出现在他眼前,他不会去调查,更不会知道,他的好王妃,他心心念念的女人,当年竟是假死脱身。
不止嫁给了低贱的商贾,还生下了旁人的孩子!
还是两个!
所以,哪怕他派出去的人说,司仲卿的妻子早在十四年前就死了的时候,厉王依旧不相信。
他觉得,这一定是司家在掩人耳目。
司瑾瑀没有争辩,眸底泛着红色的血丝,只是冷冷盯着面前的人。
厉王被他看得心底一阵惊怒,猛地又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不知是在驳斥面前的青年,还是在说服自己,
“她没有死!告诉本王,你娘,本王的厉王妃,究竟藏哪了?!她胆敢假死离开还与旁人生下你这样的野种,难道还怕来见本王吗?!说!”
司瑾瑀被掐得无法呼吸,却依旧冷眼盯着面前的厉王,嘴角的鲜血因为他的动作再次溢出,顺着他的下颚一路滑落,最后滑入那人的手心。
厉王看着司瑾瑀那与她十足相似的眼神,感受手上沾染的温热血液,这一幕,仿佛让他想到了当年。
她被他掐着脖子,绝望地看着他,吐出来的鲜血浸染他的手心。
厉王恍惚看到了当年的场景,手心一颤,猛地将人松开。
司瑾瑀剧烈咳嗽了两声,却不等缓过起来,又死死瞪着面前的男人,声音冷彻如刀,一刀刀刮在对方耳里。
“她死了。”司瑾瑀恨得声音颤抖,“是你杀了她。”
五个字,震得厉王心神恍惚,也叫铁门外的赫连拓脸色发青。
他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的母妃,没有死?
不对,如今是死了。
只是当年没死,不仅没死,还嫁给了旁人,生下了其他的孩子……
怎么可能……
“你胡言!”
厉王仿若爆发的野兽,一巴掌又狠狠甩在司瑾瑀的脸上,一只手却捂住了自己受伤的伤处,脸色发青,咬牙道,
“本王若早知她还活着,你当你与宫里那个野种还能出世?!你们司家还能安稳这些年?!”
他根本不知道她还活着,又如何害死她?
甚至,他这么多年都不曾去过淮南……
忽的,他愣了一愣,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