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明赶紧安排霍飞光坐下，压低声音跟他说：“就算你要提亲，也不要当着这么多的人提这事，大庭广众的，你让小十怎么好意思？”
霍飞光低声道：“我这不是看四皇子的媒人走在我前头吗？”
“你什么意思？”
沈知明好像忽然意会到了什么，只是还不太确定。
“你说我是什么意思？”
偏偏这时候，霍飞光还跟他打起了哑谜。
沈知明缓缓道：“你在帮我家小十挡烂桃花？”
“给我斟酒。”霍飞光拿起一个空酒杯递到沈知明面前，“你该敬我三杯才是。”
人人都知道四皇子元兴是个废物草包，但他在废物再草包也是皇帝的儿子，现在这位四皇子请了礼部尚书来做媒人，向小十提亲。
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极有可能是在西疆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这个想法，西疆兵权掌握在沈家人手里，沈家儿郎又个顶个地青年才俊。
元兴不管是看中了小十的美貌，还是想要沈家的助力来夺嫡，对沈家来说都不是好事。
现在霍飞光横插一脚，同时向沈家提亲的人，就不止四皇子元兴一个，就算沈家拒了四皇子也好解释一些。
沈知明想通了其中的关窍，还真提起酒壶给霍飞光斟满了酒，他连敬霍兄三杯，所有话语尽在不言中。
霍飞光笑着饮尽杯中酒，同沈知明道：“行了，你忙你的去吧。我也算半个沈家人，来沈府算是归家了，用不着你专门在这招待我，等你忙完了再来找我便是。”
“行。”
沈知明听他这样说，立刻就招待别的宾客去了。
礼部尚书樊大人是受四皇子之托而来，眼看着他是第一个提亲的，却被霍飞光盖过了风头，上前同沈老将军说：“四皇子在西疆对你家十姑娘一见钟情，非卿不娶，一回京城就准备好了聘礼，托老夫来向十姑娘提亲……”
沈毅不等樊大人说完，便直接同他说：“四皇子美意，我沈家心领了，还请樊大人先把聘礼抬回去，小十的夫婿得她自己来挑。”
樊大人道：“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十姑娘养在沈家，那她的婚事便是沈老将军您说了算……”
沈毅道：“我沈家儿郎众多，就这么一个姑娘……我实话跟樊大人说了吧，我也舍不得她嫁出去，便想着给她找个赘婿。”
“什么？赘婿？”樊大人一听就知道这事肯定没戏了。
元兴堂堂的四皇子，还想着继承皇位呢，怎么可能给沈家做赘婿。
可沈毅好像真是这么打算的，他说：“四皇子若是愿意做赘婿，那我沈家也没有二话。”
樊大人道：“让皇子来你们沈家做赘婿，沈毅啊沈毅，你可真敢说啊。”
沈毅道：“婚姻大事讲究个你情我愿，若是四皇子不愿意，那就算了。”
沈若锦听阿公这样说，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而且这时候，沈知明还故意呛樊大人似的，喊了声“霍将军”，问他：“让你来我们沈家做赘婿，你可愿意？”
霍飞光笑道：“我无父无母，孑然一身，有何不可？”
“你看。”大舅舅沈如磐对樊大人说，“还是有人愿意的。”
樊大人气得不轻，带着聘礼离席而去。
沈若锦坐在席间的霍飞光，朝他微微颔首，霍飞光举杯遥遥相敬，饮尽了杯中酒。
樊大人一走，宴席上的众人继续热热闹闹地饮酒吃席，大舅母柳氏和二舅母苏氏带着沈若锦认识席间的一众贵妇人。
人人见了沈若锦都夸赞她相貌绝佳，还有人悄悄问柳氏和苏氏，沈老将军要给沈若锦招赘婿是不是真的。
在场的许多官夫人都看中了沈若锦，若能娶回家做儿媳妇那自然是极好的，可要是沈家要真要给她招赘，那又得再想想。
毕竟谁也不想让自家儿子给人当赘婿。
柳氏和苏氏都笑着说这事得随缘。
众人一听，心下便明了了，刚才沈老将军那话就是为了回绝四皇子。
几个动了心思，想让沈若锦嫁到自己家来的官夫人围着张氏、苏氏和沈若锦寒暄了好一阵。
宴席到一半的时候，一个青衣少年少年提着两只活的大雁上门来求见沈老将军。
少年倒是没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只在见到沈毅的时候，抱拳行礼，“在下蒋淮安，奉祖父之命前来向沈家十姑娘提亲。”
第520章 你也想娶沈十？
沈毅见到故人之子，很是唏嘘，问起他祖父蒋平威。
蒋淮安道：“祖父已经去世三年了，他老人家临走前，曾留话，让我上沈家提亲，所以……今天我才唐突登门，还望沈老将军见谅。”
“不唐突不唐突。”沈毅看蒋淮安还挺中意的。
眼下是十一月，山间飞禽走兽都少了，这个少年人却还能捉来一对活大雁，属实难得。
且大雁是忠贞之鸟，一向都是提亲最好的物件。
值不值钱的另说，主要是这份心意难得。
沈毅越看蒋淮安越喜欢，特意让小十过来跟他见了一面。
沈若锦前世跟蒋淮安并肩作战过，跟他算是老熟人。
可这一世，蒋淮安还是第一次见她。
少年人像是没怎么跟姑娘家接触过，一看到她就手足无措，还脸红。
沈若锦笑着问他：“你祖父让你来沈家提亲你就来了，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蒋淮安道：“祖父的遗愿，我自当完成。”
沈若锦道：“我是问，你怎么想的？”
蒋淮安低头道：“十姑娘才貌双全，我……我自是配不上的。”
蒋淮安本来就话少，同姑娘家说话那话就更少了。
沈若锦道：“没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我只是希望你成亲，是因为你遇到了自己喜欢的姑娘，而不是为了完成谁的遗愿。”
蒋淮安抬头看向她，眼里有了些许光亮。
沈若锦道：“我要嫁也只会嫁给我喜欢的人。”
蒋淮安问她：“十姑娘有喜欢的人了？”
“有。”沈若锦道：“我有个很喜欢很喜欢，非他不嫁。”
“我知道了。”蒋淮安说着便要告辞。
沈若锦道：“告什么辞，留下喝喜酒。”
蒋淮安顿时：“……”
沈家十姑娘果然跟寻常女子不同，刚及笄就已经想着留人喜酒了。
蒋淮安没有立刻离开，在沈府住下了。
沈家儿郎们跟他年纪相仿，很快就跟他打成了一片。
沈若锦回到席间，被很多官夫人拉着说话，问她在西疆生活了那么多年，回到京城会不会不习惯什么的。
属实是没话找话了。
三舅母张氏是个直脾气，直接把沈若锦往主桌一推，让她坐下好好用饭，自己应付着那些官夫人。
林雪兰作为正宾，既为沈若锦加簪，又坐在主桌。
明明先前她跟沈家也只是点头之交，不知为何，沈十的及笄礼竟然会请她来正宾，林雪兰越想越奇怪，不由得多看了沈若锦几眼。
“母……”沈若锦一开口差点喊出了母亲，好在及时停住了，改口成了“王妃”，问她，“王妃为何一直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