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到站[无限]_未晚归云【完结】(38)

  此时院子已然有序地摆满了圆桌和椅子,处处透露出喜庆和奢靡的味道来,来早一些的宾客有些已经入坐,有些则围在正厅内外等待新人礼成。

  因为松萝的耽搁,四人来到正厅时,新人的礼节流程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他们拜了天地父母,又夫妻对拜完毕,新妇却扇,而后孤零零地跪在梁家老夫人面前敬茶。

  四人挤到前排,方一迟伸长脖子凑热闹,不由得吐槽道,“真是开了眼了,第一次见敬长辈茶,只有新妇跪着敬茶,而新郎在一边无所事事的,正妻尚且需要如此,不敢想若是小妾,得是什么样。”

  陆惊洵悠悠道,“这里的陋习陋俗,怎可与新时代的先进思想相提并论,我们觉得他们有问题,可是站在他们的角度,是我们有问题,所以不必强求什么。”

  方一迟说,“也对,那按照流程,新妇敬完茶,该回新房侯着了,那我们……”

  陆惊洵说,“按照原计划进行,莫要打草惊蛇。”

  三人应道,“没问题。”

  回神看去,老夫人接过茶杯,她面露厉色,仿佛对映月有诸多不满,只是看在宾客盈门的份上,她稍稍敛了敛脾气,忍下情绪作势喝了口茶。

  管事见此,立马接过茶杯,指挥下人将红盖头送到梁先崇手上。

  他中气十足,高声道,“新妇敬茶,寓意婆媳和睦,接下来,请新郎为娘子添红纱,一添举案齐眉,二添比翼双飞,三添永结同心佩。”①

  红纱是红盖头在这里的雅称,添了红盖头,将新妇送入洞房,这礼算是成了,只待男方招待完宾客,便可入洞房。

  众人起哄的声音在正厅内回响,老夫人默默坐在台上,并没有要干涉的意思,眼神却是闪过一丝尖酸刻薄的阴翳。

  她一看便是个干过苦力活的人,肤色粗糙,面上皱纹密布,眼窝深陷,明显的眼袋垂着,此时虽然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了,可她那脊背依旧习惯性地弓起来。

  映月还跪着,梁先崇便随手将红纱盖在映月头上。

  算是礼成了,管家让梁先崇用牵红将新妇牵入洞房,再出来招待宾客,梁先崇也照做。

  于是,在一片欢呼喝彩中,新人走出正厅,拐过屋檐下的廊道,一直往右下去,走过繁花盛开的屋边小园,便是他们的新房。

  梁先崇步子很快,映月在后小跑才能跟上,加上红纱遮挡视线,好几次映月步子踉跄,险些摔倒,围观的宾客探头探脑地望去,只当是梁先崇入洞房之心急切,难免大意。

  这宴席从正厅前院一路摆到了屋边的小园,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有些宾客便边走着凑热闹,边寻位置落座。

  他们是不能迈进新房那边的,否则会被人说闲话。

  可林星他们最不怕的就是被说闲话,趁着新人送入洞房之际,陆惊洵和林星已经按照计划慢慢退出众人的视线,而方一迟和许晴则在小园附近寻了个视线无碍的地方落座,以吸引注意和把风。

  管事将宾客有序安置好,现场热闹非凡,宾客无不笑着谈天说地,灯火通明,将整个府邸照得亮如白昼。

  随着喜乐奏起,宴席正式开始,一排排下人穿着同样的墨蓝色短袍,腰上皆绑着红色的腰带,端着色香味俱全的菜和壶壶烈酒上桌。

  又见左右两边的空旷之处徐徐飘来几缕轻纱襦裙,歌姬各就其位,或弹起琵琶,或舞动身姿,引得宾客连连喝彩。

  管事兴致也高了起来,他扶着老夫人站在正厅前的屋檐下,与宾客同乐。

  等到梁先崇从新房出来,老夫人宣布开宴,管事便高呼道,“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诸位海涵,今夜宴席,诸位不离,宴席不散,敬请吃饱喝足,待到亥时三刻,咱们还有精彩的对酒令助兴环节,彩头已备好,就等诸位来取,今夜务必尽兴而归!”

  众人的注意力纷纷被吸引了过去,并顿时高声欢呼起来。

  他们之所以争着抢着来这宴席,并不仅仅是为了吃这一餐鱼肉,而是有更诱人的原因。

  一来,这宴席是全部免费的,按照往日礼仪,参加喜宴需给新人添些贺礼以示祝贺,可这梁家不收礼,不要钱,凡有喜纸者,连同其亲眷可一同来吃席。

  这既能白嫖,又能添点喜气,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二来,便是这对酒令环节,梁家放话,凡在对酒令上胜出者,皆可获得梁家添置的彩头——银子十两。

  且此次对酒令一改往日全场比拼、决胜到底、最后只有一名获胜者的无趣规则,改为两人比拼,只要能将对手喝倒,无论是谁,都能获得十两银子,而且可以参加多次比拼。

  这是他们这些酒坛子来这里的第二个原因。

  要知道,在这里,若节俭些,十两银子可支撑一家四口半月的支出,只要赢一次,他们便半月不愁吃穿用度了。

  加之规则说可以多次参加比拼,那么若有人配合放水,一人赢一次,岂不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满载而归?

  宾客觉得自己占到了大便宜。

  而这边,梁家因为浮光纱一夜暴富,往后只要浮光纱在手,天下的金银财富就会源源不断地涌进他们的口袋,所以他们并不在乎用点小钱收买小镇的人心。

  于是这对酒令环节便成了双方都能落得好处的事。

  第31章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方一迟嚼着嘴里的大海参,仿佛对那极其诱人的彩头毫无兴趣,他摇摇头道,“这海参不够新鲜,味道一般啊。”

  许晴显然已经被金子吸引住了,她的眼睛一亮又一亮,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她按捺不住摇着方一迟的手,激动道,“诶,在这里赢得的金子能拿到现实去不?”

  方一迟波澜不惊,“自然不能,就好比你在梦里捡到的钱,能落在你现实的口袋里不?”

  许晴听后,瞬间蔫了,她无比心痛道,“真该死,见着就在眼前,却得不到,这与杀了我有什么区别!”

  方一迟“啧啧”叹道,“没想到你还是个小财迷,不过嘛,钱乃身外之物,钱多钱少,够用就好。”

  许晴:不够用。

  “更何况,你看那些五大三粗的男的,你喝得过哪一个?”方一迟津津有味地抿了口茶,目光落在院落那头的泱泱人群中。

  “切,瞧不起谁,我出了名的不醉翁。”许晴反驳道。

  方一迟意味深长地扫了她一眼,而后光明正大地将她桌旁的酒拿到他那头去,“你可使劲吹吧,就你这瘦了吧唧的样,可别因为酒误了正事。”

  许晴冷哼一声,懒得与他辩解,她转而看向新房那头,低声说,“不知道大林子他们怎么样了,还是感觉他们那边好玩点,刺激。”

  方一迟默默夹了块肉放进嘴里,“不必担心他们,我们也有我们的正事。”

  与此同时,新房那边的后窗被林星小心翼翼地掀开,她确认无人注意到这里,便把手撑在窗台边上,一个跨越式腾空利索翻到了屋子里。

  毕竟此时新房中只有映月一人,纵使林星再轻手轻脚,还是不免发出一声脚落地后的闷响。

  映月也是个敏感的,她一听见风吹草动,便紧张兮兮地拽紧了自己的喜服,她带着颤音问道,“谁在那儿?”

  她的红纱还未揭下,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稍稍探了探脑袋,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

  根据小镇的习俗,红纱只有夫君才能揭,否则不吉利,说是往后新人的日子会出现诸多变故和不顺。

  映月是不敢私自揭下的。

  林星这下大胆了些,她走到映月面前,随手捞来屋内的梨花木椅坐下,趁着映月的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她朝后窗使了个手势。

  “你是谁?”映月再次问道,她接着说,“若你是走错了,门在我的正对面,出了门一直走就能回到摆宴席的小园。”

  “若你是想趁机讨点银子细软,窗台边的柜子里有,你可自取,我没看见你的脸,你大可光明正大离开,我亦不知有人来过。”

  林星笑了一下,显然对映月此种做法感到惊奇。

  她懒洋洋地伸手在怀里摸了摸,摸到了,她把东西拿出来,一把丢在了地上。

  距离映月不近,但能叫她低头就看见。

  那是他们特意顺来的匕.首,以免映月不配合,它能用以震慑。

  映月显然吓了一跳,林星这才漫不经心道,“映月姑娘不必担心,我此次来,不为钱财,只是想向你打听一些事情。”

  听见不是贼人,映月显然松了一口气,她有些疑惑,依旧用细软的声音问道,“你认识我?”

  林星说,“不算认识,听过姑娘芳名罢了,你只需知道,我对你没有恶意。”

  映月沉默了,没有恶意突然丢把匕.首过来,是为了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吗?

  她似是在努力想对策,片刻后,终是放弃,而顺着林星的话道,“你想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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