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喝酒误人,以后还要控制些。
安珉眯着眼看着缩在自己门口的白色身影,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她真的喝多了看错了人了,还是她的弟弟没有乖乖睡觉,又来她的房间门口蹲她了。
安珉伸手揉了揉对方柔软的发顶……是真实的,她半蹲下身子,在细细打量着林安珩睡着时的恬静模样后,做出了准确的判断。
林安珩确实和小恐龙时期圆滚滚的可爱样子大不一样了,少年抽芽般成长速度让安珉忽然有些莫名其妙的感慨。
“姐姐,在看什么?”林安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在半梦半醒之间黏黏糊糊地叫着姐姐,习惯性地把自己的手搭在安珉的膝盖上。
“困……姐姐,睡觉……”
说着说着,林安珩又闭着眼睛睡了过去,只是他的手心贴着安珉的膝盖骨,透过裤子的布料直达了alpha微凉的肌肤。
这是安珉第一次贴身感受到林安珩刚睡醒时身上残留的暖人温度,明明是在正常的温度范围内,但是她却没有来得感觉到了燥热。
她在心底暗道一声糟糕,不用闻她也知道,林安珩这个懒蛋肯定是又没管住自己的信息素,在她房间门口都能睡得这么香,信息素都能乱飞,一天天就知道瞎胡闹了,怎么连信息素这种东西都不管好。
安珉头疼得咬住后牙,忍住把林安珩叫醒的冲动,然后麻利地将人半扛半抱在了自己肩上,心里还暗暗庆幸自己最近刚接受完一期的信息素脱敏治疗,不然今天指定就要把林安珩叫醒了。
小朋友就应该有充足的睡眠,反复地醒来醒去对身体不好。
虽然分化已经完成,社会默认成年的林安珩抱着姐姐塞在自己怀里的小恐龙,继续幸福地做着美梦。
另一边的安珉将林安珩送到房间后,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这时候她才略显嫌弃地闻了自己身上的酒味和各种各样混杂的信息素。
这俱乐部,她以后还是少去吧。
第9章 管家和私心
“你知道你怎么做会带来什么吗?你到底清不清楚你这样违背族长的指令,要是让大小姐知道了,你和我会面临怎样的处罚?”
许向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司克鲁身后,手里还握着一张和先前被安珉拿走的一模一样的留存卡。
“你只要现在把留存卡交给我,然后当作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之后发生的一切都与你无关,事情的后果我会一个人承担。”司克鲁向许向沉伸出了手,“当年主人也是一个人背负了一切,私自替人做了决定,结果是什么我们也是都看到了。现在又轮到安珉,她和小少爷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难道要我们做到袖手旁观?你或许可以,反正我是做不到。”
“可是……”许向沉犹豫着想收回手,“你这样,不是瞎捣乱吗?我看见她和少爷现在关系正好,你这样一折腾,说不定整个家就散了。”
司克鲁情绪激动的抢过许向沉手里的留存卡。
“现在?差十年八年重要吗?我是要他们两个人都好好活着,活一辈子!许向沉,不管安珉跟你说了什么,但那些话对我都没有用,我一个字都会不听,一个字也不会信。家主当年不也自以为可以瞒得了全世界?哪怕到了最后一刻,森灵小姐也都不知道有那么一个人喜欢过自己,他就永远只会守着一段留影,森灵小姐出嫁后再也不敢再见她一面,生怕自己打扰到她的幸福生活。”
“哪怕家主可以欺骗自己一辈子,但是你能说他躺在那个冷冰冰盒子里断气的时候,心里就没有一点后悔吗?明明他有机会可以得到一切,但却被他自己硬生生全毁了,小姐抑郁去世,安珩少爷在林家没人看顾,这都是他一手造成的!近在咫尺的爱人他不珍惜,偏要将人推远。”
“你能说家主是不知道森灵小姐想要什么吗?不是!他就是害怕,他害怕给不了她完整的幸福,没有孩子和无法公开的伴侣关系注定这份关系只能永埋地下。他嫌弃自己,所以干脆将自己的完全封闭了起来,不给人留机会,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司克鲁,那都是主人他自己的选择,没人能替他做决定,你现在恼怒又有什么用?你如果强行插入到小姐他们的关系里,难道就真的有把握改变什么吗?”许向沉侧拦住司克鲁准备离去的身影,“你就当这一切是注定的,放手吧。”
“有本事你就告诉小姐我要去做什么,没本事就别再挡我的路。”
司克鲁不屑地撞开许向沉的肩膀,直接带着留存卡就走向出了酒窖。
许向沉则是无力地靠在了酒架上,轻声叹着气。
第二天早上,安珉照例坐在主位上用饭,只是等到她快吃完饭林安珩都没有出现。
安珉头都没抬,直接向身后站着的司克鲁说:“林安珩是不是昨天晚上没睡好,你记得备一份早餐让他一会带到学校吃,我还有事要处理,你看着时间叫他起床。”
“小少爷估计是这几天心情不太好吧,大小姐既然回家了,不如找时间和他多谈谈?毕竟……”
安珉站起身,目光扫过司克鲁脸上的表情,看得他是一阵心虚:“你照顾好他,我会抽时间跟他谈谈。”
安珉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司克鲁的打算,她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就提步离开了。
屋里,管家口中没睡好的林安珩则是直接掐断了可视芯片的连接,缩在被子里纠结着。
林安珩的理智告诉他自己不能这样任性地赖床不起,但是身体却又十分抗拒在这时候见到安珉……那个工作狂,不是他的姐姐了,再也不是了。
他莫名感觉自己有些委屈,明明想哭却又忍不住在心里唾弃自己没出息,哭什么哭,眼睛都没了还哭,娇气死了。
安珉肯定也嫌弃自己这个拖油瓶了吧?
林安珩难过地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厚厚的长条,他从小到大就知道给安珉惹麻烦,说不定安珉哪天不耐烦了就直接把自己踢出家门了,以后他就只能靠自己了。
林安珩越想情绪越低落,自己以前总想着要向安珉索取温暖,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怀抱也能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意自己,然而当事情的真相被揭开,他现在却只想着要逃离。
就像一个卑微的乞讨者蒙着眼睛向神明祈求财富。
在眼上的破布没有被揭开前,乞讨者可以放肆地向神胡闹耍赖,因为他知道即便对方再恼怒,自己不会失去什么。
但当有一天破布被人意外揭开了,乞讨者看着眼前灿烂依旧的神明却跪下不语,从此他却再也不敢靠近那个可以决定自己生死的神明。
宽容和善意都是有限度的,除了血脉相连这种不能剔除改变的关系,没有人会对别人无条件地容忍退让。
姐姐那么一个冷漠的人,怎么可能对单单对自己独特?
还不是因为父亲的嘱托。
林安珩在医院得知自己和安珉没有血缘关系后整个人都傻了,大脑直接出走外太空,一心想着自己要被安珉抛弃了怎么办,根本没有脑细胞去细想所谓的命定伴侣是什么的意思。
他越想越离谱,感觉自己好像下一秒就要被人扒光了赶出安家去,毕竟他现在穿的睡衣也是司克鲁根据各种数据分析精心细选的。
他的一切都是安珉给的,居所、朋友、衣食……即便安珉从不主动干预林安珩的生活,但是他好像一直在围着安珉打转,什么都不用操心,只需要安逸地躺在名叫“安珉”的光圈下,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一切,安珉就会对他很满意。
这算什么?
林安珩脑海里忽然浮现起被人绑架时,绑匪跟他说的那句话:“要怨就怨你的姐姐。”
住在象牙塔里的自己永远不会知道安珉都经历过什么,但心里却十分清楚,他姐姐一定遭遇过比他遇到绑匪更惊险百倍的事情,他所享受的一切优容,都是安珉在前线用勋章和荣誉换来的。
所以为了让安珉放心,林安珩一直努力地装作一个“乖小孩”。
在他心里,只有最“乖小孩”才配得上姐姐这样的奔波劳累。
那现在……这样的自己,还配得上安珉这样的姐姐吗?
眼角似乎有泪珠滚落,林安珩也没有去理会它,反而还在自我欺骗着,他就偷偷哭一会儿,反正也没人看见。
空洞的机械眼球微微颤动着,眼泪顺着白皙的脸庞滑落,晕湿了一片浅蓝色的被单。
林安珩有些泄气地摊在了床上,任由手中的被子散落。
午休时间,坎塞达贵族学校。
林安珩和徐率悬随便找了个地方便开始用餐,路过的陈述在看见两人后,也果断地加入了他们的干饭行列。
“你们听说了吗?学校最近可是要有大动作。”陈述一脸神秘表情的拆着自己的便当,“据说是新来了一位校董,这位可是豪气得很。”为了表达清楚,他甚至边说着边表情夸张地比画了一个大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