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开玩笑吗?这让他拿什么去验证?
林安珩感觉设计联邦这系统的人大脑构造多少是有点奇特,他迟疑了片刻就点了拒绝,但随即又弹出来一个要求全脸验证的弹窗。
林安珩尝试性地点了拒绝,却发现页面又没有反应了,两个明晃晃的选项依旧摆在他的眼前没有变化。
很好,很棒,这数表他是一天也用不下去了。
折腾了半天,林安珩才赶在上课前勉强通过了验证,走完了这可以加到最高保密级别匹配对象的一系列繁琐步骤,这也是他第一次为了联系安珉以外的人花费这么精力,好在最后还是成功加上了对方。
林安珩郑重地点开对话框,反复删改纠结了好久,才编辑发出去了一条信息。
六一:您好,我是您的信息素匹配对象,希望您看到信息后还希望,能及时和我取得联系。
与其同时,安珉耳后植入的军部密联芯片也成功接收到了林安珩发出的消息。
不同于军部众人简洁干净的头像,憨厚可爱的绿色的玩偶恐龙头像在一大片白蓝黑中显得格外醒目,那圆鼓鼓的样子和安珉家里那几只一模一样。
更别提那些小恐龙还天天被林安珩抱在怀里,安珉为此还给它取了名字:六一。
林安珩怎么能进入军部系统直接联系到她?
军部那群人不是跟她说,不是校级以上等将领根本没有资格注册植入吗?
军规严苛,密联芯片又是特制,外人即便是知道了这种方式等存在也不可能随便潜入军部核心。
那她的弟弟究竟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安珉本来还在处理公司事务,林安珩这条消息一发过来,她头都大了,甚至浏览事务效率都低了不少。
她现在严重怀疑军方出现了重大的技术泄漏,但结合早上许向沉的试探和林安珩发消息的语气,她隐隐感觉这件事的背后多半有自己这位随行官的手笔。
很快,莫卡就安珉提供了准确的答复。
每一个军部密联芯片的持有者都可以和其他芯片持有者在具备传导数据的情况下进行联系,同时每一枚芯片还会绑定伴侣或者血缘亲属作为直接联系人,而被绑定的家属在经过验证后就将数表升级成最高保密级别来,以便联系芯片持有者。
所以,只是一个信息素认定就直接把林安珩锁定成自己的伴侣了,信息素百分百匹配度就能这样?军部这也太草率了吧?
安珉甚至都想自己提笔拟草案,要求军部撤密联芯片家属联系功能,理由是:军人任务途中不易分心,有碍实力发挥。
谁知道她的提议书还没成型,莫卡下一条消息就直接将她的念头就打消了。
理由也很简单:您已不再前线任职,军方虽然保留您上校的军衔和一切编制,但是您目前处在未婚的尴尬时期,还没有参与军方的伴侣话题的资格。
好一个没有资格。
安珉心口中箭,怎么人你们都安排上了,就连家属芯片都绑定好了,这时候却说她没有伴侣了?这军区伴侣福利她不享受还不行,好一个强制执行。
就在她思考着怎么处理密联芯片卡的时候,林安珩却在学校里抱着数表忐忑不安。
本以为这个KR军官是在任务期间没时间回消息,谁知道林安珩的发出孤零零的消息躺在两人的对话框里,尾巴还缀了两个让人惊心的字。
“已读。”
已读不回?这是什么情况?
林安珩摸不准KR的态度,这是不想理会自己当作没看见呢,还是顺便看了一眼消息发现不感兴趣,就让他自己知难而退了?还是说她另有打算?
林安珩这边还在纠结不知道自己接下来怎么办,安珉却对自己脑子里的这块芯片十分头疼,这玩意不是数表,不是她想捏碎就能捏碎的。
每一个军部密联芯片都有自己的专属编号,它不仅是象征个人的身份卡,也有着不可替代价值军用价值。
安珉也不是不能停用芯片,但是只要一旦停用,总部那边就是收到通知,会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六一:女士您好,我想问问您关于对于信息素匹配有什么看法。
六一:我家里的情况不是很好,快要供不起我读书了、目前没有办法接受强制匹配,您有什么办法解除吗?
安珉满头问号。
???
家里情况不好?他们家里怎么了?
她怎么不知道?
安珉本来闭着眼在休息,一收到林安珩的消息,还以为他又出什么事儿了,结果就看到了自家破产的消息。
KR:?
KR:家里情况不好是什么意思?
林安珩没想到对方这次回得这么快,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打算将自己的情况描写的惨一点,好让对方放弃自己。
六一:我是孤儿,还是一个残疾人,现在在定期接受治疗,能不能完全治好还没有定论,这种情况真的不太适合参与匹配。
六一:很抱歉打扰到您的时间了,如果您有方法解除这个契约请第一时间告诉我。
KR:正在输入中…….
安珉沉默着不知道该回什么,她指尖抚过显示屏上小恐龙的头像,有一下没一下地弹着六一的脑袋。
从出事到现在,林安珩一直都没有跟自己抱怨过什么,一向娇气的他一直也跟司克鲁没叫唤过疼。
安珉大概能猜到,他心里会有多难过。
只是小孩子长大了,有了心事的骄傲少年不会什么都跟姐姐哭诉。父亲早丧,不能承担家族重担已足够让林安珩愧疚,这种事情自然不可能再说出来让姐姐为自己担心。
小屁孩人不大,心思却这么重。
安珉曲着指节敲下了一行字。
KR:百分百契合度是没有办法解除的,只要我这边没有点同意就不会开始,你放心。
KR:你是残疾人?我周围有很多复健的朋友,如果有需要咨询的可以联系我,虽然我们做不了伴侣,但是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自己还是可以帮到你。
下了课林安珩才有时间摸出来数表看信息,KR的回话一下子就让他看到了希望。
六一:真的很谢谢您,但还是不用麻烦了。
KR:别客气,有需要尽管说。
KR:就当是补偿了。
林安珩看着自己和KR最后的两句对话莫名地笑了笑,这位军官也是挺有意思的,够洒脱。
这样他也就能放心了。
第12章 温暖的朋友
“孤儿”。
安珉看见这两个字都忍不住要笑出声了,林家人要是知道林安珩这么说恐怕是要气炸了吧,这小屁孩儿怎么把自己描述的这么可怜,搞得他好像没家可回一样,可怜兮兮的也不知道想干吗。
安珉转着操控手柄靠在第一星星际长的浮椅上,转头问着正在处理第一星秘书长就职手续的犀科:“你说什么情况下,一个有姐姐和父亲的omega小孩儿才会主动跟人介绍自己说自己是个孤儿?”
“多半是那个小孩儿家里给的关注度不够,尤其是那个父亲肯定是没有尽到应尽的职责,所以才会导致孩子出现这种失落什么的情绪。你们alpha天性如此,自私的很。不过连他自己的父亲都不关注他,我估计他那个姐姐也是够呛。要么是他们姐弟俩都没有父亲的关照,各自独立地成长,要么就这个是父亲格外偏爱这个姐姐,这肯定会让小孩儿心里难受。”
犀克认真分析了一通,最后下定了结论。
“无论是哪种情况,这孩子的家庭环境肯定是不怎么好,没有爱意的家庭成长出来的孩子,大概率上是会有心理问题或者偏激执拗的隐患。”
犀科第一反应就是安珉这又是遇到那个政界人士了,估计地位还不低,要不然安珉也不会这么上心来问自己:“你要是再遇到这朋友最好还是多劝劝他,最好是能去定期看看心理医生。”
“他父亲确实是没有怎么参与他的成长过程,但是他姐姐对他好像还行?”安珉不太懂犀科是从哪里分析出来的,只能模糊给他描述着的情况,“难道除了看心理医生就真的没有什么解决问题的办法了?我怕直接怎么说不太好,毕竟这也不是一个能当面提的要求。”
“居然还有我们安星际长不敢说的话?”
犀科震惊了,平时安珉无论是在议会还是军部,那可是什么都不怕,有什么说什么,毫不避讳那些政治派系的手段竞争,他忽然有些好奇这人的身份了,这是什么朋友居然能让安珉这样小心翼翼。
“我这不是害怕二次伤害吗?他的家庭氛围确实不太好,我总不能直接揭人短吧?”安珉一边反思着自己对林安珩的态度,一边下定决心这次自己调任回来一定要好好补偿弟弟。
“也是,确实也不好直接建议人家去看医生。”
犀科倒是也没有太纠结在这个问题上,毕竟安珉身边人来人往,派系复杂,确实也不能轻易把‘看医生’这种事情随便地挂在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