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恭敬拱手行礼,“许久未见太子殿下,臣弟十分想念,不知殿下在通州可有遇到什么新鲜事?”
宁王面容温润,又惯是人前乖顺,就连楚景也被骗过,不过自从长了一次教训后,他就再也不信了。
此时闻言,楚景道:“遇到一只追着老虎不放的狐狸,算不算新鲜事?”
听出他话外有话,宁王神色未变,“哦?倒真是极为有趣,狐狸怎敢追着老虎?莫非,这是一只残缺的老虎,所以才让狐狸有机可乘?”
楚景喝了一口茶,反问他,“你觉得呢?”
有些事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只差最后一层纸挑破。
宁王的眼底藏着浅显的笑意,“那或许是吧,老虎是病老虎,伤老虎,快死了的老虎,所以狐狸才敢越步,且狐狸多智,老虎空有矫健的身躯与武力却缺乏计谋,到底还是不配做山中之王。”
“老虎为王,这是从古至今都默认的说法,”楚景的声音低而沉,黑色的袍子上,印不出跳跃的烛光,“所以,智近多妖也不一定是好事,最后还是会死于虎爪之下。”
话落,宁王忽然笑了两声,“许久不见皇兄,皇兄越发风趣了,不过今日时间也不早,臣弟便不再多陪,咱们兄弟改日再聚吧。”
他走后,楚景的目光落到砚台上,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有些疲惫。
记忆在不断地涌进脑中,身上的伤口又没有好全,今日的应付,的确让他疲惫了。
等到大夫换完药后,在宫人的服侍下,楚景歇下时已经过了三更,他记得自己从前好像也是这样,慢慢来,或许就能习惯了。
闭上眼,眼前却浮现出一个年轻女子的面颊。
楚景在心里默念这个熟悉,而渐渐有些陌生的名字,心中涌起一些痛意。
第64章 你肚子怎么这么大
六月热,七月更热了一些。
姜圆圆的肚子并不显怀,只有晚上空无一人时,她的手贴上去,才能感受到有些硬硬的稍微鼓起来的东西存在。
她总是在想,这个孩子还这么小,有没有长出来鼻子眼睛,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长得像她还是像楚景多一些。
她的问题太多,也不知去问谁,干脆就都藏在心里面,打算等到孩子出世了,再好好看一看。
因为有了孩子,她便要开始准备孩子生下来后要用的东西了,比如孩子要穿的小衣裳等等。
姜圆圆不懂这些,便问生养过两个孩子的沈娘子。
沈娘子倒是将自己知道的全都一五一十告诉了她,不过却很好奇,“你总问这个做什么?”
姜圆圆绣着手里的小肚兜,含糊道:“我就在想咱们铺子里是不是可以做一些小孩儿穿的衣裳鞋袜卖,小小的一个,也和绣帕子差不多呢。”
说到这方面,沈娘子是行家,她道:“小孩儿的衣服有讲究,布料要好,绣的花纹寓意也要好,方方面面都要细致,大都是当娘的自己做,出来买的倒是少。”
“那绣什么花纹好?”
“老虎、狮子,或者是孩子的生肖,也不用多复杂,小孩子都长得快,主要是穿着舒服。”
问完,姜圆圆心里立刻有了主意,她肚里的孩子大概是明年三月出生,正值暮春,生肖为兔,可以绣小兔子的肚兜,还可以绣蝴蝶和花卉,老虎也可以绣上。
这么决定好,她便开工,打算先做一个小兔子扑花的肚兜出来。
沈娘子怕她闲下来多想,便道:“我听说皇上病了,过不了多久太子殿下就会继位呢。”
这些皇家大事还轮不着姜圆圆操心,她咬断线头,没什么兴趣,随口问道:“那太子殿下是个怎样的人呢?”
沈娘子也只是从茶馆子里听来的,哪里真的知道这位尊贵的太子殿下是什么样的人物,此时她想了想,道:“应该是一个好人,我听人说他随军出征过好多次,还曾斩下敌军首领的首级回来,这次通州大旱,也是他代表皇家出面安抚人心。”
大旱可怕,随着大旱一起发生的各种病症更加可怕,姜圆圆点点头,“如此说,那太子殿下的确是一位极好的人。”
说着话,她手里已经绣了一个小兔子的轮廓出来,肚兜小,兔子更小,不过人的半个拳头大,姜圆圆特地绣的粉底白兔子,可爱又清秀。
“不过我听说宁王殿下也很得皇上喜欢,”沈娘子皱了皱眉,“不过这皇家的事我们也不懂,皇上这么多儿子,定然也是会偏心哪一个的。”
手心手背的肉尚且有薄有厚,做皇帝的偏心也是很正常。
姜圆圆喝了口水,胸腔内涌上来一股恶心感,忙又喝水压了下去。
前段时间都还好,随着月份大了,她总是容易反胃,不过症状还算轻,并不会被人察觉什么。
因为做的是送给孩子的第一件小衣裳,姜圆圆做得格外认真,有人来了都不知道。
谷儿眨着大眼睛看她,忽然道:“你在做什么?”
姜圆圆被她的声音冷不丁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是之前那个偷跑出来的小姑娘又来了,正好奇地盯着她手里的东西。
姜圆圆往外看了一眼,并没有见到她的母亲,便道:“谷儿,你又是偷跑出来的?”
谷儿眨眨眼,“没有呀,是我娘亲走丢了,才不是我偷跑出来的。”
童言天真,姜圆圆忍不住笑了出来,轻轻摸了摸谷儿的脑袋,这时沈娘子道:“你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