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自家娘娘这般说,端嬷嬷笑着道:“娘娘无需担心,皇上心里都有数的,哪里会真的耽搁了早朝。”
顾窈想起他在自己脖颈处留下的红印子,带着几分羞恼道:“他做事全凭自己的心思,能有什么数呢。”
蒹葭听着自家娘娘这话忍不住想说,皇上贵为九五之尊,行事自然是全凭自己心思的,娘娘这话说得不对。
顾窈看了一眼蒹葭,问道:“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吧。”
蒹葭笑了笑,对顾窈道:“娘娘若还觉着累,奴婢扶您进去再躺一会儿,左右今日也没什么事情。”
顾窈摇了摇头:“都起来了还睡什么,先洗漱了吧。”
蒹葭看着自家娘娘脖子上留下的红印子,心中有些想笑,忙扶着自家娘娘去了屏风后,伺候了娘娘梳洗了,又拿脂粉将那红印子给遮盖住了。
顾窈在镜子里照了照,含笑道:“这玉容粉不错,是内务府新送来的?”
蒹葭点了点头,对着顾窈道:“是呢,内务府送来一整套,除了这玉容粉,还有碧雪粉、紫樱粉、栖脂照花十二种粉,都是千金难求的,这整个后宫里,也就太后和娘娘这儿有了。”
顾窈点了点头,伸手往脖子上轻轻摸了摸,收回了视线,随口问道:“这两日太后那边有什么动静?”
蒹葭回道:“奴婢打听到昨个儿太后传召四皇子妃进宫,不知因何事训斥了四皇子妃,四皇子妃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
顾窈听得一愣,眼底露出几分诧异来。
李桐是李家的人,太后一向疼她疼得紧,怎么会舍得训斥她。
顾窈想了想,又问道:“四皇子妃进宫后,可去给容妃请过安?”
蒹葭摇了摇头:“不曾去呢?奴婢也觉着好生奇怪,自打这李家姑娘嫁给四皇子,住进四皇子府后,便时常进宫给容妃请安,不管人前人后,似乎很是敬重容妃这个婆母的。”
“昨个儿也不知怎么了,竟是没去给容妃请安,这传出去还不知被人如何议论呢。”
“不过容妃算得上是李府的家奴,出身本就低些,四皇子妃不给她这个脸面也是有的。这李家姑娘本就傲气,对着这样一个婆母一日两日能示好,日子长了,哪里能装得出来,奴婢觉着倒也不奇怪。”
顾窈听着蒹葭这话,却是想起了苏婉和她说的一些隐秘的事情来。
当日苏婉和兄长去承平公府贺寿,无意间撞见了四皇子萧灼逼迫那戏班子里君兰的荒唐事。
如今这般一想,顾窈心中隐隐有了几分猜测,眼底露出深意来。
这李桐当了这个四皇子妃,真是不知是福是辱呢。
顾窈觉着萧妁和容妃卑劣,行事着实不堪,却也不怎么同情李桐。
这李家姑娘刁蛮任性,发起脾气来能叫贴身的丫鬟顶着大日头跪在瓷片上,活活将人给作践死了。这般隐秘之事,京城里也并非没有传出来。
只是众人大多都顾忌着太后和李家的颜面,不敢随意议论罢了。
若真如顾窈的猜测,李桐这个四皇子妃知道了关于萧灼的秘密,也不知她会如何行事。
不过,不管李桐如何,太后那里大抵是要李桐忍耐了,不然,昨日也不会训斥她。
第144章 小倌
承平公府
承平公大夫人廖氏看着眼睛哭得红肿的女儿,轻叹了口气,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好歹也和娘说说,你这般哭,可要叫娘的心跟着一块儿碎了。”
“是不是那萧灼欺负了你?那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一个宫女生出来的卑贱之人,怎么敢在咱们李家的女儿面前摆皇子的谱?”
李桐听着母亲这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心中涌上一股难堪来。
母亲口中的卑贱之人,如今是她李桐的夫君,不仅如此,背地里竟还瞒着她做了那等肮脏的事情。
她本以为萧灼留宿外头,最多是在外头另置了宅子养了个外室。待她寻出来,叫人将那外室乱棍打死了便好,不管怎么有姑祖母给她撑腰,想来萧灼也不敢说什么。
她哪里知道,她跟着贴身的丫鬟穗儿寻到那处宅子里,竟见着萧灼和一个长得细皮嫩肉的小倌举止轻佻,正就着那小倌的手吃着剥好的葡萄。
她瞪大了眼珠子,差点儿就要晕倒过去,气急了上前质问,萧灼却是说她小题大做,说他不过是养着个长得不错的小倌,平日里瞅着养养眼罢了,就是个物件儿而已。若她不喜欢,就将这小倌送去净身了,再送去府里伺候。
萧灼当她是个傻的,那般情形她哪里猜不出萧灼已是将那小倌收用了,偏他还大言不惭说是要将人送去府里伺候。
她哭着跑了出去,进宫和姑祖母说了这事儿,如此屈辱之事,她身为李家之女如何能忍。
她脱口而出说要和萧灼和离,姑祖母却是扬手给了她一个耳光,直打得她跌倒在地上。
姑祖母说,这事情她就是知道了也得装作不知道,不然,李家和她这个太后都要丢尽了脸面,背地里被人指指点点。
尤其她这个八抬大轿迎进四皇子府的四皇子妃,更是在一干宗室女眷里没了脸面,这辈子都别想抬起头来。
她又怕又委屈,最后到底是应了姑祖母的话,说是不将此事告诉母亲。
这会儿母亲这般追着她问,她又是委屈又是屈辱,觉着正如姑祖母所说,脸面上挂不住,萧灼的那些事情她是怎么也说不出口去,觉着丢人。
李桐心里头再憋屈,思量之下也只能对着母亲廖氏开口道:“他在外头置了宅子养了小妾。”
廖氏听得一愣,一下子竟是给哑火了,好半天才出声道:“他这事儿做的不对,哪怕是要纳妾,也要经过你这个正妃的同意过了明路才是,这般遮遮掩掩的,那小妾哪能是好人家的闺女,别是勾栏巷子里出来的吧?”
李桐脸色一阵发青,廖氏瞧着,以为自己猜中了,带着几分鄙夷恨声道:“旁的皇子纳妾都是官宦人家的女儿,偏他眼皮子浅,去沾那不干不净的女人,也不知容妃打小是如何教他的,养的他这般上不得台面。”
“既如此,你姑祖母怎生还偏着他,我今个儿便要进宫问一问,这人都欺负到咱们李家的女儿头上了,她这个太后是不是干看着,任凭那萧灼欺负桐儿你!”
廖氏说着,愤愤从座上站起身来,正要往外走,就被李桐给拉住了。
“别,娘这样闹开来,女儿往后还如何做人?说到底不过一个外室的事情,女儿难道还处理不来,总要叫他将人给处置了,不碍着女儿的眼的。”
“而且,姑祖母只是劝我别恼,她也会训斥萧灼的。”
李桐心中再不乐意,此时也只能如此将这事情给圆了。
廖氏听着女儿这样说,饶是心里头不痛快,也只能按捺下自己的心思。
毕竟,女儿如今已是四皇子妃,这皇家的妃子又不能和离,便是能和离,他们李家也丢不起这个脸。
既如此,便只能暂且忍下了。
说到底,男人寻欢作乐也是平常事,倘若女儿嫁的是太子萧起,而皇后还在,东宫未显颓势,萧起就是纳一百个妾他们都不敢不满的。
如今不过是打心眼儿里瞧不上萧灼这个四皇子,觉着容妃原先是他们李家的奴才,萧灼在他们眼中也算不得什么天家贵胄。
太后和李家都是萧灼唯一的助力。没有萧灼,太后也是尊贵的,他们李家也照样是皇上的外家,如今绑在一条船上,其实是萧灼沾了他们李家的光。更别说建造那四皇子府时,若不是有太后和他们李家帮衬着,这四皇子府哪里有如今的气派,内里的陈设怕是连东宫的半分都不如,没得叫人看了笑话。
这诸多事情下来,她都觉着萧灼该捧着桐儿才是,可谁能想到,才成婚不到一年,萧灼竟是做出这种混账事情来,叫她恨不得打上门去。
廖氏心中大骂不已,嘴上却是对李桐道:“你姑祖母最好狠狠的教训他一顿,叫他知道咱们李家的女儿可是半点儿都轻慢不得的。”
“你且这两日照旧住在咱们承平公府,等着萧灼上门道歉,跟你保证了再不叫你受半分委屈,你再跟他回四皇子府去。”
廖氏一脸的担心和关怀,对着李桐道:“听到了没,这事情头一回就该拿捏住他,不然他往后更是看轻你了。”
李桐听着这话,眼底划过一丝苦涩和讽刺来,嘴上却是道:“我知道了,都听娘的,定叫他好好道歉再跟他回去。”
廖氏听着,附和道:“正该如此,你虽不是公主,却也不差什么了,太后和李家如今只捧着你一人,指望着你日后有大造化呢,你可不能立不起来。”
廖氏说着,不自觉往李桐的小腹看去,迟疑一下,到底是小声问道:“你出嫁也快小半年了,怎生肚子还没有动静?可传了太医看过了?”
听着这个,李桐脸色明显露出几分不快和郁气来。